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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林远的决定

《太古里》 暮舟辞/著, 本章共2422字, 更新于: 2026-10-23 20:00

案上,七卷收着。林远把父亲的蓝布包,摆在最前头。他说,爸,您这账,我带着。

陈教授说,你定了。林远说,定了。他说,前五卷,展,六七卷,藏,和您,和爸,一个样。

林远说,这理,他琢磨了许久。他说,前五卷是匠的本事,该让人学,六七卷是卜的算,该锁着。陈教授说,你琢磨透了。林远说,透不透的,他认,从爸的账,到陈教授的疤,到这七卷,一个理。

林远说,这理,从七个人,到爸,到陈教授,到他,一条线。他说,一千二百年,没断。陈教授说,你接了,线不断。林远说,线,他接着牵。

他说,他拟了预案。纸上一行一行,写清:谁进,谁守,谁记。他说,进的人,他一个,守的人,苏晚,记的人,邵工。陈教授说,你一个人下。林远说,一个人,和爸一个样。

苏晚说,暗语呢。林远说,他定了暗语。他说,上头下头,一句对一句,错一句,不动。他说,暗语他写了两遍,一遍贴门,一遍搁兜。邵工说,两遍,是防忘。林远说,是,爸当年也两遍。

苏晚说,暗语写什么。林远说,不写给她听。他说,暗语是上下对,错一句,不动,这话,他只和邵工对。苏晚说,你防的,是乱。林远说,是,爸当年,也只和陈教授对暗语。陈教授说,对,林恪的暗语,他记了十年,今儿,传给林远。

他说,器材,他列了单。无酸纸,托裱,红外,测绘,一样不漏。他说,单他过了两遍,少一样,不进。陈教授说,你比林恪细。林远说,爸细,他学着。

林远说,器材单,他写了两遍,第一遍,邵工核,第二遍,他自己核。他说,无酸纸,托裱,红外仪,测绘架,灯,一样不漏。邵工说,你这单,比考古队的还细。林远说,细,是怕损了绢。

林远说,器材里,他加了观测管。他说,爸当年起出的铜管,他带着,下地宫,对着塔基,望一回。邵工说,你望的,是七月七的星。林远说,是,他要在地宫口,望一回父亲望的夜。陈教授说,你这望,是还林恪的愿。

林远说,这望,他要在十点,光斜时。他说,爸当年,也十点望。邵工说,你望的,和林恪,一个夜。林远说,一个夜,一千二百年,他接着望。\n\n林远合上蓝布包。他说,十点,他独下,带爸的笔记,和七个人,对账。前八段,他认,后五段,他藏。这卷,他守,这宫,他守,这密,他守。上午十点,开始。

林远把父亲的笔记,卷好,塞进蓝布包。他说,这笔记,随宫。他说,爸写这账,是写给我,我带着它,下地宫,和七个人,对账。陈教授说,笔记随你,是让林恪,也下去一趟。

林远说,爸的笔记,他每回读,都像爸在说。他说,带着它下地宫,是让爸,也看一眼七个人。陈教授说,林恪写这账,就等这一日。林远说,等的人,来了,他带爸下去。

林远说,笔记随宫,不是带下去就完。他说,他要在地宫,念给七个人听,也念给爸听。陈教授说,你念,是让林恪,和七个人,对账。林远说,对,账对上了,爸能闭眼。

林远说,笔记随宫,他念,七个人听见,爸也听见。陈教授说,你念,是还林恪的愿。林远说,爸的愿,他接着还。

他说,头夜,他独下。他说,爸当年,独个儿下,关手电,试黑。他说,他也要独个儿,下去一趟,不惊动人。苏晚说,你一个人,黑里。林远说,黑里,能听见自己的心,爸说的。

林远说,头夜独下,他不点灯,先坐黑里。他说,爸当年,关手电,坐黑里,听七个人写字的声。他说,他也要听一回。邵工说,黑里,你一个人。林远说,一个人,和爸一个样。

林远说,头夜独下,他坐黑里,不急。他说,爸当年,也坐黑里,听七个人。他说,他坐黑里,是听爸,也听七个人。邵工说,你这坐,是认祖。林远说,是,认祖,也认爸。

邵工说,十点,光好。林远说,他定在上午十点。他说,十点,塔影斜,光进甬道,看得清。他说,十点,开始。

陈教授说,你这一次,和林恪不同。林远说,爸那回,是开,他这回,是守。他说,爸开了卷,他守着卷。陈教授说,你守的,是林恪的诺,也是七个人的诺。林远说,是。

林远说,这守,不是封,是续。他说,爸封了宫,他开着宫,可开着,也守着,不泄。陈教授说,你开的,是手艺,守的,是天机。林远说,开和守,一个手,他分得清。

林远说,爸开宫,是让手艺见天。他说,他守宫,是让天机留着。陈教授说,开和守,你分得清。林远说,分得清,爸教的。

林远看那七卷,前五卷,展,六七卷,藏。他说,这理,他认了,从爸,到陈教授,到他。苏晚说,你接了密。林远说,接了。

林远说,这密,他接,也传给后来人。他说,他若有儿,也生在七月七,也读这卷。陈教授说,你爸也这么想。林远说,爸想的,他接着想。

林远说,这密,他接,不是接过来藏,是接过来,续。他说,前五卷,他让人学,学的是七个人的匠。陈教授说,你续的,是手艺。林远说,手艺续,天机藏,两个,他都做。

林远说,这密,他接,不是一个人的事。他说,苏晚守,邵工记,陈教授传,他续,四个手,一个理。陈教授说,你接的,不是卷,是这辈人。林远说,这辈人,他接着当。

他说,预案他过了两遍,暗语两遍,器材两遍。他说,三样两遍,是怕错。陈教授说,林恪当年,也两遍。林远说,爸的习,他学着。

林远把蓝布包,背上。他说,头夜,他独下,上午十点,开始。他说,爸,您这账,我带着,下去,和七个人,对账。

老周在门口,说,你爸当年,也这么嘱。林远回头。老周说,你爸定十点,也两遍,说,十点,光好,看得清。他说,你爸那一下,和你一个样。林远说,爸的习,他接着。

老周说,你爸下地宫前,手在蓝布包上拍了拍,说,走。林远说,他也会拍一下。老周说,你爸那一下,是和七个人,和账,道别。林远说,他拍那下,是和爸,道别,也和七个人,认。

林远说,爸拍那下,他记着。他说,明儿下地宫,他也拍一下蓝布包,和爸,和七个人,道。老周说,你拍那下,你爸在底下,听见。

林远走到地宫口,风从下头上来,凉。他说,上午十点,开始。他说,这卷,他守,这宫,他守,这密,他守。

夜里他理预案,三样,两遍,写清。他说,明儿十点,他独下,带爸的笔记,和七个人,对账。上午十点,开始。

他说,明儿十点,他独下,带爸的笔记,和七个人,对账。前八段,他认,后五段,他藏。这卷,他守,这宫,他守,这密,他守。上午十点,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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