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回到后山时，周平正蹲在石屋门口削一根木棍，见他从山道上走下来，噌地站起来，手里的木棍差点戳到自己下巴。
“师兄！你这次走了半个月！”周平跑过来，上下打量他，见他面色红润、气息沉稳，悬了半个月的心总算放了下来，“陈执事说你在主峰地底闭关，让我别上去找你。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炼化了一点东西。”沈渡走进石屋，在桌边坐下，倒了一碗凉水灌下去，才问，“这半个月有什么动静？”
周平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沈福又来了一次，被陈执事挡回去了，这次没带人，就他自己，在陈执事屋里坐了一刻钟就走了，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。另外陈执事让我告诉你，外门总管事发话了，说沈渡的后山灵田谁都不许动，沈家来人说情也没用。还有，前几天有个叫秦放的人从镇子上过来，说你让他等一个月，他等不及了，进山打猎去了，让你出关后去小孤山镇找他。”
沈渡将这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沈万山那边暂时偃旗息鼓了，总管事出面压住了沈家，说明执法堂对沈万山的调查已经让总管事做出了选择。短期内沈家不会再轻举妄动。至于秦放，说等不及进山打猎是假，多半是等得无聊又不想在小孤山镇干耗着，索性出去转悠了。
“我明天去找他。”沈渡说着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这半个月灵田怎么样？”
“好得很。”周平咧嘴一笑，“紫纹兰第三茬都开花了，银纹品相比上一茬还多。野桃树上那批果子熟透了，我摘下来分了二十多颗给陈执事那边。对了，地窖里那株芽苗长疯了，快有我高了，叶子铺开来一大片，我天天进去浇水，一进去满鼻子都是清香味儿。”
沈渡走到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。银脉芽苗果然长高了许多，茎秆粗如儿臂，暗金纹路密布，十几片叶子层层叠叠地舒展开，将地窖大半空间都占了。根系扎入蛰脉岩壁的缺口处，那里原本被脉心石撑开的裂缝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根须填满，符文在根须周围重新生长出来，将封印加固了不止一层。
他蹲下来，将手掌贴住芽苗的叶片。金丹中期的灵气渡入芽苗，芽苗轻轻一颤，叶片上的暗金纹路亮了起来，根系在岩壁中又向下延伸了一截。他感觉到蛰脉岩壁与主灵脉之间的灵气流通比之前顺畅了许多，金丹扎根在节点上，已经成了整条支脉灵气循环的一个核心枢纽。从主灵脉渗过来的灵气经过金丹时会被“过滤”一遍，杂质被剥离，纯净的灵气再顺着蛰脉输送到四面八方。
整个后山矮峰的灵气浓度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当晚沈渡在后山歇了一夜。第二天一早，他沿着北边的小路下山，去小孤山镇找秦放。镇子上比上次来时热闹了不少，街面上多了几家卖灵材和丹药的铺子，来往的人流里不少是修士打扮。他正要在镇上找个人打听秦放的下落，却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秦放蹲在树根旁，面前摆着一只破碗，碗里放着几块劣质灵石，身上那件暗青劲装脏得看不出本色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像个落魄的散修。沈渡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在这儿要饭呢？”
秦放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笑了：“你可算出来了。我等你等得都快在镇子上扎根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收摊走人，边走边道，“你让我等一个月，我这人最没耐心，等了十天就坐不住了。正好镇上有几个散修组队进山猎兽，我跟他们进去转了一趟，猎了两头低阶凶兽，分了些兽肉和皮毛，换了点灵石。”
“打听到什么没有？”
秦放的脸色正经了几分：“还真有。我在山里遇到一个散修，是从北边过来的，说最近玄霜谷的人频繁在地渊入口附近出没。他们没进地渊，就在北麓那片雪原外围扎了营，架了阵法，把方圆十几里都圈了起来。那个散修说玄霜谷的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天天在雪原上打钻，往下挖。”
沈渡皱了皱眉。玄霜谷在挖雪原？他们找传送阵应该去地渊第三层，在雪原上乱钻什么？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放压低声音，“我在镇上碰见了沈福。他比上次来的时候憔悴了不少，一个人坐在酒肆里喝闷酒。我凑过去跟他搭了几句话，他喝多了嘴不严，骂了几句沈万山。大概意思是沈万山跟玄霜谷的人搭上了线，结果玄霜谷的人拿了沈万山给的地图之后翻脸不认账，连说好的灵石都没给全。沈万山现在骑虎难下，既得罪了宗门，又没从玄霜谷那里捞到好处。”
沈渡听到这里，脑子里转了几圈。沈万山被玄霜谷耍了，玄霜谷拿到地图后自己去雪原上找入口，把沈万山晾在一边。而玄霜谷找入口的方式是在雪原上打钻——他们在找地渊第三层的垂直通道。他们从沈万山那里得到的地图上只标了暗河入口和第一、第二层的路径，第三层的入口他们没拿到。
所以他们只能从雪原地面往下硬挖。
“玄霜谷在雪原上扎营的地方，具体在哪？”沈渡问。
秦放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，展开来，上面用炭笔画了一幅简略地图。他指着地图上北麓雪原南缘的一个标记点：“在这。距离你上次出来的那个冰壁破洞往西大约二十里。他们选了雪原上一处凹陷下去的地形，据说那里灵气异常浓，往下挖了十几丈深了，好像真挖到了什么东西。”
沈渡盯着地图看了片刻。灵气异常浓，挖了十几丈就挖到了东西。雪原地表往下十几丈，那差不多正好对应地渊第三层的深度。玄霜谷可能歪打正着挖到了第三层的外围岩壁。
如果让他们打通了，第三层的上古传送阵就落在他们手里了。
沈渡将地图折好还给秦放：“你还能找到那个散修吗？我想见他。”
秦放点头：“能。他在镇上有个相好的，天天泡在酒肆里。我去找他，你在这等着。”
秦放钻进街巷里，过了约莫两刻钟带回来一个瘦高个中年男人，面容憔悴，衣裳破旧，但一双眼睛很亮。秦放介绍道：“这是赵四，在北边混了十几年了，雪原上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。”
赵四见了沈渡，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似乎在掂量他的修为。沈渡没有刻意收敛气息，金丹中期的灵压外放了一瞬。赵四脸色一变，态度立刻恭敬了三分。
“赵四，你在雪原上见到玄霜谷的人挖东西，他们有多少人？什么修为？”沈渡问。
赵四搓了搓手：“回前辈，小的远远看的，没敢靠近。他们营地里大概有二十来号人，多数是筑基，领头的两个看不透修为，小的估计至少金丹。他们扎营扎了快一个月了，天天轮班挖土，挖出来的碎石堆在营地旁边，堆了好大一堆。”
“他们挖出来的碎石你见过？”
“见过。小的胆子大，趁夜里摸过去看了一眼。碎石是暗金色的，跟北麓山脚下那些石头不是一个色。小的一摸就知道那玩意儿灵气含量极高，比一般灵石矿的品位高出不知道多少倍。”
沈渡和秦放对视了一眼。暗金色碎石，灵气含量极高，那确实是地渊第三层的岩壁特征。玄霜谷的人已经挖到第三层了。
“他们还有多久能打通？”沈渡问。
赵四想了想：“小的走的时候他们已经挖了十几丈深了，听他们营地里的人聊天说，再有个七八丈就能见底。小的走了有五六天了，按他们的速度，现在差不多应该通了。”
沈渡站了起来。如果玄霜谷已经打通了第三层，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传送阵。传送阵需要地脉精粹为引才能启动，玄霜谷手里未必有地脉精粹，但他们可以用冰属性功法强行催动传送阵，效果差一些，但也能用。一旦他们把人传送走了，地渊第三层的东西就归他们了。
他母亲遗言里说“地渊第三层，阵在龙骨之下”。第三层除了传送阵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。他父亲沈玄的遗言中写“地渊中有大恐怖，非筑基以上不可入”，说明第三层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。玄霜谷的人如果贸然深入，不但自己会出事，还可能把那些“大恐怖”放出来。
“秦放，你跟我去一趟雪原。”沈渡做了决定，“赵四，你给我们带路，到了地方你就回来。”
赵四拍着胸脯答应了，能跟金丹修士搭上线，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缘。
沈渡让秦放去镇上采买物资，自己回了一趟后山，跟周平交代了几句，又去灵脉井石室中取了些东西。临走前他在灵田里挖了两株银纹紫纹兰，用兽皮裹好根须，揣在怀里备用。
第二天清晨，三人从青云镇北边出发，沿着山间小路往北麓雪原方向走。赵四对地形极熟，专挑野兽少、灵气稳的小道走，速度比沈渡上次和秦放走的那条路线快了不少。走了三天，翻过两道山脉，前方出现了一片茫茫雪原。
赵四指着雪原南缘一片灰蒙蒙的区域道：“就在那边。他们阵法圈了方圆十几里，小的只能带你们到外围，再往里走就会被阵法感应到。”
沈渡将感知顺着地脉向前探去。雪原冻土层极厚，但再往下数丈，地脉岩层的脉络清晰可辨。他沿着脉络向玄霜谷营地方向延伸，果然在营地下方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汇聚点，灵气从地底深处向上翻涌，与他在灵脉中感受到的地渊第三层灵气特征完全一致。
玄霜谷确实打通了第三层。
“赵四你在这等着。”沈渡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石递给他，“三天之内我们不回来，你就回青云镇找陈执事报信。”
赵四接过灵石揣好，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钻进去等着了。沈渡和秦放沿着雪原边缘的针叶林带绕行，从西侧靠近玄霜谷营地。营地建在雪原上一处凹陷地的边缘，果然如赵四所说，周围布了一圈淡蓝色的阵法光幕，将整个凹陷地罩在其中。光幕内人影绰绰，有人轮班在凹陷地底部挖掘，碎石从坑底一筐一筐地运上来。
沈渡蹲在雪坡后面观察了一阵，发现了阵法的薄弱处。阵法是冰属性的，与雪原地下的冻土层融为一体，防御力很强，但有一个弱点——阵法的灵气来源是地底的寒脉。如果把寒脉切断，阵法就会失去大半防御力。
他让秦放在外面接应，自己运起地遁术从侧面钻入雪层下方。冻土层冷硬如铁，但对金丹中期的他来说不算什么阻碍。他沿着地脉岩层的缝隙向下潜行，在冻土层与岩层的交界处找到了那条供应阵法灵气的寒脉。寒脉是一条手指粗细的冰蓝色灵脉，从地底深处延伸上来，与阵法光幕的底部相连。
沈渡将手掌贴住寒脉，地脉灵气灌入，将寒脉中的灵气走向搅乱。寒脉猛地一颤，冰蓝色光芒闪烁了几下，变得断断续续。阵法光幕失去稳定的灵气供给，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纹，光芒暗淡了大半。
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，有人大喊：“阵法出问题了！”
沈渡趁乱从地底钻出，秦放也跟着他跳入了阵法光幕内。营地里二十来号人正乱糟糟地四处查看阵法裂纹，领头的那个金丹修士在坑底还没上来。沈渡带着秦放直奔坑口，往下一看，坑底果然有一条横向的通道，暗金色的岩壁上嵌着符文，通道深处有蓝光闪烁。
两人跳入坑中，沿着通道往里跑。通道不长，跑了百余步就到了一处开阔空间。空间不大，方圆数丈，地面刻着一座巨大的圆形阵图，阵图上的符文密布如蚁，阵心处有一块凹槽，槽中空无一物。
传送阵。
而在阵图旁边，沈渡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——一枚冰蓝色的令牌，与他在第二层入口处毁掉的那枚封门令一模一样。令牌嵌在阵图边缘，寒气从令牌中渗出，将阵图边缘的符文冻住了大半。
秦放凑近看了一眼：“玄霜谷的人已经找到传送阵了，但他们启动不了。阵心的凹槽里本来应该有地脉精粹，他们拿走了？”
沈渡蹲下身查看阵心凹槽。槽底残留着极淡的暗金色粉末，与他在废矿洞府中从散修前辈那里得到的地脉精粹粉末一模一样。玄霜谷的人把凹槽里的精粹取走了，但拿走了也没用。传送阵的启动需要特定的手法，光有地脉精粹不够，还需要懂阵法的修士来运转阵图。
他们在周围找了一阵，没找到别的出口。传送阵所在的这处空间只有一条通道通往上方的坑底，四面都是封闭的岩壁。而在岩壁深处，沈渡隐约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与腥甜。
他父亲遗言中说“地渊中有大恐怖”。那股阴冷腥甜的灵气波动，应该就是从第三层更深处渗上来的。
“走吧。”沈渡对秦放道，“玄霜谷的人很快就会下来，我们把传送阵毁掉，让他们白费功夫。”
秦放一愣：“毁掉？”
“阵图毁掉，他们就没法用了。阵图上的符文复杂，重刻需要数月时间。”沈渡说着，从怀中取出一株银纹紫纹兰，将根须贴住阵图边缘的冰蓝令牌。紫纹兰的银纹与令牌上的寒气接触，产生了一股温和的排斥力，将令牌从阵图上缓缓推开。令牌脱落的瞬间，阵图边缘被冻住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。
沈渡将手掌贴住阵心，地脉灵气灌入阵图。他没有启动传送阵，而是将阵图上的符文一根一根地“拨乱”。地脉灵气的走向被改变后，符文之间的连接断裂，阵图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沈渡回头一看，一个身穿冰蓝道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通道入口处，面色冰冷。正是上次跟着三长老去灵脉核心的那个玄霜谷修士，冷青霜。
“住手。”冷青霜看着沈渡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，“你是青云宗的人？”
沈渡收回手掌，站起身来，将秦放挡在身后。
“传送阵我不毁。”沈渡看着他，“但你们也别想用。”
冷青霜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冷得像是雪原上的风：“你是那个沈渡吧？三长老提过你。他说你金丹初期，让我在会武时多照顾照顾你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中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，剑身寒气四溢，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出了冰霜：“既然碰上了，不如提前切磋一下。”
沈渡将金丹中的地脉灵气运转到极致，暗金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放：“你退后。”
秦放默默退到了角落里。
冷青霜身形一动，冰晶长剑劈出一道凛冽的寒芒，直取沈渡面门。沈渡侧身避让，暗金灵光在掌中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珠，推了出去。光珠撞上剑芒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冰晶碎裂飞溅，光珠也消散了大半。冷青霜被震退了一步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金丹中期？”他的目光沉了下来，“三长老说你是初期。”
沈渡没有接话，第二颗光珠已经凝聚成形。地脉灵气从蛰脉节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，金丹在岩壁中沉稳旋转，灵气吞吐量比筑基时翻了数倍。他掌中的暗金光珠一颗接一颗地推出，每一颗都精准地指向冷青霜的剑招空隙。
冷青霜的冰晶剑法极其凌厉，寒芒交错如网，将大部分光珠斩碎。但沈渡的光珠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快，且每一颗的灵气品质都高得惊人，冰晶剑斩碎光珠时自身也在消耗，几个回合下来，剑身上布满了裂纹。
冷青霜退后两步，将冰晶剑往地上一插。剑身碎裂，化成一地冰渣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，与上次在灵脉中用过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你有地脉灵气，我有寒脉精粹。”冷青霜捏碎珠子，一股极寒之气从珠子中炸开，整个空间的气温骤降，地面上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。沈渡感觉到脚下的地脉灵气流动被冻住了大半，金丹的灵气吞吐量骤减。
秦放在角落中喊了一声：“小心！”
沈渡没慌。他将地龙珠从怀中取出，握在掌心。地龙珠中残留的灵气虽然只剩一半，但品质极高，且与地脉灵气完全同源。他将地龙珠的灵气引入金丹，金丹猛地一跳，吞吐量瞬间恢复了大半。地脉灵气从冰层下方强行冲开一条通道，涌入他的经脉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掌心暗金灵光凝聚到极致，推出一掌。
掌风裹着地脉灵压，如同一条暗金色的蛟龙冲出，将地面的冰层整片掀飞。冷青霜脸色一变，侧身躲避，暗金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撞在身后的岩壁上，轰出一个大坑，碎石飞溅。
冷青霜退到通道口，脸色阴沉。他看了一眼被沈渡拨乱的阵图，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，冷哼一声，转身钻入通道，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沈渡收回掌力，吐出一口浊气。地龙珠中的灵气又消耗了一些，珠子表面更暗了。他将珠子收好，蹲下身继续拨乱阵图上的符文。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，将阵心附近的关键节点全部打乱，整座阵图的光芒彻底熄灭，变成了一幅残破的图案。
“走。”他拉起秦放，从通道原路返回，钻出坑底时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，玄霜谷的人正在抢修阵法光幕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两人从阵法裂纹处钻出去，沿着雪坡一路狂奔，在针叶林带与赵四汇合，连夜往南撤退。
跑出十几里地后，秦放才缓过劲来，喘着粗气问：“你把那传送阵弄坏了，以后你自己也用不了了。”
“我能修。”沈渡道，“阵图是我拨乱的，我知道怎么重排。但玄霜谷不知道。”
秦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：“你小子够阴的。”
沈渡没有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原方向，玄霜谷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灰点。冷青霜回去之后一定会加强戒备，再想靠近传送阵就难了。三个月后的三宗会武，他得正面击败冷青霜，才能在玄霜谷面前拿到话语权。
地龙珠中的灵气还够他用一阵，但冲击金丹后期需要的地脉精粹还差不少。他得在会武之前再找一处地脉精粹的来源。
他忽然想起母亲灵芝中的那句话——“地渊第三层，阵在龙骨之下。地脉精粹为引，可通外界。”
第三层的龙骨。地渊深处应该还埋着不止一截龙骨。如果能找到更多龙骨，炼化其中的神性，他冲击金丹后期就有了足够的灵气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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