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太子萧琰挂帅出征。
大军从京城北门出发，三万精兵加上五千辎重兵，浩浩荡荡向雁门关进发。
沈知意没有穿铠甲——她穿的是一身墨青色的文士袍，头发束成男子的发髻，腰间别着一枚太傅府的令牌。
萧玄站在城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——
他的手握着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"殿下，"侍卫在旁边轻声提醒，"王妃已经走远了。"
"我知道。"萧玄没有收回目光，"我在看——她的背直不直。"
侍卫："……"
"直的。"萧玄笑了一下，笑容里有骄傲，也有心疼，"太傅家的女儿——永远站得直。"
他转身回了三皇子府——
从今天起，他在京城坐镇，负责后勤和情报。她在前线参谋，负责军事策略。
一个在明，一个在暗。
但这次——她走在他前面了。
行军路上，萧琰和沈知意并骑而行。
这是萧琰第一次近距离和沈知意相处——以前他对她的印象，只是"三弟的王妃"。但现在——
"沈知意，"他开口，"你写的那个粮草调度方案，比兵部那帮人写的强十倍。你在哪学的？"
"我爹教的。"沈知意说，"太傅家的女儿，什么都要会一点。"
萧琰挑了挑眉——"什么都要会一点？包括行军打仗？"
"不包括。"沈知意坦然道，"但我前世——"她顿了一下，"我从前读过很多兵书。"
萧琰看了她一眼——他总觉得沈知意说的"从前"不是"从前"，而是——别的什么。但他没追问。
"到了雁门关之后，"萧琰转回正题，"你的计划是什么？"
沈知意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北燕的粮道、驻军点和补给站。
"北燕的粮道走草原北线，从王庭出发，经白狼山、乌兰谷，到雁门关外的军营。"她指着地图上的红线，"前世——北燕的粮道没有被切断过，因为没人知道这条路。但我知道。"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我——从一个北燕俘虏口中得知的。"沈知意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。
萧琰没有追问——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问，什么时候不该问。
"所以你的计划是——"
"断粮道。"沈知意的指尖点在乌兰谷的位置，"这里，是北燕粮道的咽喉。只要截断乌兰谷的补给，北燕的十万大军——不到两个月就会断粮。"
"但乌兰谷在北燕境内——"萧琰皱眉，"我们的兵力不够深入敌后。"
"不需要深入。"沈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，"苏婉清回去的时候，带了一份'粮草路线图'——其中有一处是假的。北燕拿到后，会根据那份图调整粮道——而他们调整后的新路线，正好经过乌兰谷。"
萧琰的眼睛亮了——"你让苏婉清把北燕的粮道'赶'到了乌兰谷？"
"不是赶到乌兰谷。"沈知意拨了拨马缰，"是让北燕自己'选'了乌兰谷——他们以为是自己调整的，其实是被我们引导的。"
萧琰看着沈知意——这个女人的谋略，比他想象中更深。
"三弟——"他忽然说，"他一定很担心你。"
沈知意的手指在马缰上顿了一下——"嗯。"
"他说'不同意'？"
"说了。"沈知意的嘴角微微翘起，"但我没听。"
萧琰笑了——"他这辈子，大概就管不住你一个人。"
沈知意没有回答——但她的手指，不自觉地摸了摸袖中的那颗白子。
那是她出征前，萧玄塞进她袖子里的——
"棋盘上那颗白子，我收回来了。"他说，"等你回来——再放上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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