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燕南侵的消息，是从边关传来的。
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连夜送入京城，皇帝在御书房看完后，脸色铁青——
"北燕集结十万大军于雁门关外，预计开春后南侵。"
满朝文武炸了锅。
赵崇的案子虽然已经审结，但北燕在大齐经营了二十年的情报网，给北燕提供了大齐边防的全部部署。雁门关的兵力、粮草、防线——北燕一清二楚。
这仗——不好打。
朝堂上分成了两派。
主战派以兵部尚书为首，主张主动出击，趁北燕尚未完成集结，先发制人。
主守派以几位老臣为首，主张坚守雁门关，以逸待劳，等北燕粮草耗尽再反击。
两派吵了三天，没有结果。
萧玄站在朝堂上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——赵崇已经落网了，但谁能保证朝堂上没有第二个赵崇？北燕的渗透是分层的，苏婉清供出的只是最浅的一层。
如果此时贸然出兵，军事情报可能再次泄露。
但如果坚守不出——北燕十万大军压境，雁门关的粮草撑不过三个月。
进退两难。
退朝后，萧玄回了三皇子府，径直走进听雪居。
沈知意正在书房里整理边关的情报——她从父亲的书信中，把前世关于北燕南侵的所有记忆都梳理了出来。
"前世，北燕什么时候南侵的？"萧玄在她对面坐下。
"三年后。"沈知意翻开一张纸，"前世北燕的南侵准备用了五年，但因为赵崇被抓——不对，前世赵崇没被抓。赵崇一直在户部，北燕的情报源源不断。所以前世北燕不需要提前动手。"
"今生赵崇落网了，北燕失去最大的情报来源，所以他们选择——提前开战。"萧玄的眉头紧锁，"用武力弥补情报的缺失。"
"对。"沈知意的指尖按在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，"但提前开战意味着——他们的准备也不充分。前世北燕南侵时，粮草够用半年。现在他们仓促集结，粮草最多撑三个月。"
"三个月——"萧玄的眼睛微微一亮，"如果我们能拖住他们三个月——"
"他们就不战自溃。"沈知意接上他的话，"但问题是——怎么拖？雁门关的守军只有三万，面对十万北燕铁骑，守三个月已经很难了。"
萧玄看着地图，手指在雁门关到京城之间画了一条线——
"粮草。"
沈知意抬头看他。
"北燕仓促出兵，粮草是最大的短板。"萧玄说，"如果我们能断掉他们的粮道——"
"他们不用三个月就会退兵。"沈知意的眼睛亮了，"但北燕的粮道走的是北境草原，我们的大齐骑兵——"
"不够。"萧玄坦率地说，"大齐的骑兵不如北燕，正面对抗没有胜算。但如果——有人能渗透进去，从内部破坏他们的粮草补给……"
沈知意看着他——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光芒，那是"谋局"的光芒。
"你想——以身入局？"她问。
萧玄没有立刻回答——因为他知道，如果"以身入局"的人是他，沈知意一定会反对。
"不只是我。"他说，"我们需要一个——北燕不会怀疑的人。"
"谁？"
萧玄看着她，目光深邃——
"苏婉清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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