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事件之后,萧玄在听雪居守了一整夜。
他坐在沈知意房间的窗边,背靠着窗框,剑放在膝上,目光时不时扫过院子里的动静。
沈知意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——
他就在窗边。
月光透过窗纸,把他的轮廓描成一幅剪影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——但他的手始终握着剑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太警惕了。
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明明自己也在流血,却只想着守护身边的人。
沈知意翻了个身,面朝窗边。
"萧玄。"她轻声叫他的名字——不是"三殿下",不是"殿下",是他的全名。
"嗯?"他睁开了眼——他根本没睡。
"你的伤口疼吗?"
"不疼。"
沈知意不信。三寸长的刀伤,怎么可能不疼?
"你过来。"她说。
萧玄看了她一眼,犹豫了一秒,然后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——保持着距离,没有靠近。
沈知意伸出手,手指碰了碰他左臂的纱布——没有渗血了,但纱布下面的肌肉微微紧绷。
"你一直绷着,伤口好不了。"她说。
"习惯了。"
沈知意看着他——在月光下,他的脸上没有白天那种轻佻的笑,露出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疲惫。
十八岁的三皇子,纨绔是他的盔甲,轻佻是他的面具。但面具下面——
他累不累?
"你不用守着我。"沈知意说,"刺客已经被抓住了。"
"我知道。但——"萧玄看着她,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星星,"我答应过你,你不是一个人了。"
沈知意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瞬。
"那句话……你也当真?"
"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。"萧玄的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,"包括——'不许骗我'。"
沈知意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前世她死的时候,没有人守在她身边。天牢里冷得像冰窖,她一个人缩在角落,听着风声,等着不会有人来的黎明。
今生——有一个男人坐在她窗边,握着剑,替她守了一整夜。
"谢谢你。"她说,声音很轻。
萧玄笑了——不是轻佻的笑,是一种很简单的、被认可的笑。
"不用谢。"他说,"本皇子——乐意效劳。"
然后他站起来,回到窗边,继续守着。
沈知意闭上眼睛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——
这次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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