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来了。
京城的银杏叶黄了一半的时候，苏婉清如期而至。
她以"边关守将遗孤"的身份出现在京城——衣衫褴褛，面容憔悴，楚楚可怜。她在城门口拦住了巡逻的士兵，自称是边关守将苏恒的女儿，战乱中与家人失散，辗转千里才找到京城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剧本。
沈知意坐在皇子府的书房里，听到青禾带回的消息，手指轻轻拨弄了一颗棋子。
"啪嗒。"
落子了。
"苏婉清入京了？"她问，语气平淡。
"是的，小姐——啊不，王妃。"青禾改口改得很艰难，"她现在被安顿在将军府。顾将军亲自接她进去的。"
顾长安。
前世他在城门口接到了苏婉清，激动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今生——也是一样。
沈知意合上书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皇子府的后花园，萧玄正在院子里练剑——是的，纨绔皇子居然会练剑，而且剑法凌厉，和他平时的散漫判若两人。
"殿下！"沈知意喊了一声。
萧玄收剑，转头看她，额头上微微沁着汗："什么事？"
"苏婉清入京了。"
萧玄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仿佛他早就知道。
"嗯。"他把剑插回剑鞘，"然后呢？"
"然后——该我们的棋了。"
萧玄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起："沈大才女，你打算怎么走？"
沈知意回到书房，把棋局图上"苏婉清入京"的位置点亮。
"上辈子她用什么手段，我都知道。"她说，"这一次，我要让她——自己走进我设的局。"
萧玄走进书房，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棋局图。
"你需要什么？"他问。
沈知意回头看他——"殿下愿意帮我？"
"不是帮你。"萧玄的眼神认真了两分，"是你说的——各取所需。苏婉清如果真是北燕细作，查清楚对我大齐也有好处。"
他说得公事公办，但沈知意注意到——他说"对大齐有好处"的时候，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。
他在意的是大齐——还是她？
"我需要殿下帮我查一件事。"沈知意说。
"什么事？"
"去年秋天北燕使团入京的详细记录——每一个随行人员的身份、在京城的活动轨迹、接触过什么人。"
萧玄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
"这个——"他说，"我有了。"
沈知意一愣。
萧玄走到书桌旁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，放在她面前。
卷宗上写着： 《北燕使团入京记录》
沈知意翻开，越看越惊——里面记录的详细程度，比她从父亲书信中拼凑的还要完整十倍。每个使团成员的行动轨迹、接触名单、出京后的去向——全都有。
"你——"她抬头看萧玄，"你什么时候查的？"
萧玄摇着扇子，笑容轻淡："比你早。"
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。
比她早？她重生回来就开始查了——他比她还早？
那就意味着——他没有重生，但在她重生之前，就已经在调查苏婉清和北燕了。
为什么？
一个纨绔皇子，为什么会在苏婉清还没入京之前，就开始查北燕使团？
除非——他知道些什么。
沈知意看着萧玄，他站在窗边，逆光勾勒出他的轮廓。阳光在他肩上落了一层金边，但他的表情——
看不透。
"殿下，"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"你在瞒我什么？"
萧玄看着她，笑容没变，但眼底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
是犹豫。
"有些事，"他说，"时候到了你会知道的。"
他转身走了。
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棋盘上。
萧玄——你到底是什么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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