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敞开书房的第三天，萧玄来了。
他像往常一样摇着扇子走进来，目光在墙上的棋局图上扫了一圈——然后收回目光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"你的茶不错。"
沈知意看着他，等着他问。
他没问。
"殿下不好奇？"她忍不住开口。
"好奇什么？"
沈知意指了指墙上的棋局图——"那些。"
萧玄侧头看了一眼，笑容没变："你是太傅之女，研究棋局很正常。"
"棋局上有苏婉清和北燕的名字。"沈知意直说。
萧玄看着她，眼神微微变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讶，是……赞赏？
"我看到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——"萧玄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"然后我觉得，我的王妃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。"
沈知意抿了抿嘴。
"殿下，你不觉得我在胡说？北燕细作、棋局破局——这些听起来像话本子里的故事。"
"话本子里的故事，有时候比真实更真。"萧玄摇着扇子，语气平淡，"你既然把这些贴在墙上，说明你不是在编故事。你是在——算账。"
沈知意的手指在棋盘上顿了一下。
他看出来了。
"算什么账？"萧玄问。
沈知意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做了一个决定——
"算一个人的命。"
她把苏婉清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——当然，隐去了"重生"的部分。她只说：她从父亲的书信中发现了苏婉清身份的疑点，怀疑她是北燕细作。
萧玄听完，表情没有变化。
"所以你拒婚顾长安，是因为——你知道苏婉清会出现？"
沈知意点头。
"你知道她会毁了你？"
"不只是毁了我。"沈知意说，"如果她成功离间大齐君臣，整个北境都会陷入危机。"
萧玄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——像是在重新审视她，又像是在……心疼她。
"沈知意，"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，不是"沈大才女"，是全名，"你一个人扛了这些，不累吗？"
沈知意愣住了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。
前世没有人问。她一个人扛着将军府的冷落、苏婉清的算计、顾长安的漠视——扛到死。
今生也没有人问。她一个人推演棋局、布局破局、步步为营——
累吗？
当然累。
但她不能累。因为累就意味着松懈，松懈就意味着失败，失败就意味着——前世的结局重演。
"不累。"她说。
萧玄看了她两秒，然后站起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"沈知意。"
"嗯？"
"你不是一个人了。"
然后他走了。
沈知意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棋盘上那两颗白子——一颗是她落的，一颗是他放的。
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"不是一个人了"——这句话，前世没有人对她说过。
今生——一个纨绔皇子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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