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十，顾长安来了。
他骑着那匹枣红马，穿着一身银白铠甲，腰间佩着长剑，英姿飒爽地出现在太傅府门口。
沈知意在二楼的窗户看到了他——银甲少年，笑得阳光灿烂，手里提着一包桂花糕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前世的每一个三月初十，他都会来太傅府看她，带着她最爱吃的桂花糕。从六岁到十六岁，十年如一日。
她曾经以为这就是一辈子。
沈知意收回目光，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裳，下楼。
顾长安已经在客厅坐着了，沈明远在陪他喝茶。看到沈知意下来，他立刻站起来，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。
"意意！"
这个称呼——"意意"——从小叫到大，亲昵又自然。
前世沈知意每次听到这个称呼，心里都会软一下。
但现在——她听到这个词，想起的不是温暖的青梅竹马，而是天牢里他对她说的话：
"知意，你怎么能通敌？我认不出你了。"
那时候他的眼睛里不是恨——是失望。他失望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。
可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。
"长安哥哥。"沈知意微笑着走进来，声音温柔，仪态端庄。
顾长安把桂花糕递过来："城南那家老铺子的，排了好久的队。"
沈知意接过来，打开油纸，桂花糕还是温热的，甜香扑鼻。
前世她每次都会说"谢谢长安哥哥"，然后开心地吃掉。
今天她只拿了一块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"好吃吗？"顾长安期待地看着她。
"甜。"沈知意说。
但她心里在想的不是桂花糕的味道——她在想：前世苏婉清回归后，顾长安有多久没给她带过桂花糕了？
一年？两年？
她记不清了。因为后来她就不数了。
"意意，"顾长安凑近了些，"我跟你说个事——"
"嗯？"
"我跟父亲说了，今年就上门提亲。"他的耳朵微微泛红，"你……愿意吗？"
和前世一样的时间节点。三月初十，提亲预告。
前世的她说——"我愿意。"
今生的她——
沈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。
"长安哥哥，这件事——容我想想。"
顾长安愣了一下。前世的沈知意从来不会说"想想"——她对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。
"想……想什么？"
沈知意抬头看着他，笑容依然端庄："提亲是大事，总得从长计议。"
顾长安挠了挠头，有些困惑，但还是笑了："行，你想。我等你。"
他走的时候，依然像从前一样在门口回头朝她挥手——"意意，我等你的答复！"
沈知意站在门口，目送他骑马远去。
风吹过她的裙摆，白玉兰的花瓣飘落在她肩头。
她的笑容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，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"你等不到我的答复了，长安哥哥。"
她轻声说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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