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车流比白日里拥挤，暮色压在城市楼宇顶端。
车子平稳汇入主干道，匀速往前行驶。
江驰靠在副驾，指尖随意转着手机，目光散漫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车厢里安静松弛。
江驰忽然开口。
“苏见知今天跟我聊起以前班里的事。”
陆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稳，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路面。
“她说起高一那次秋季运动会。”江驰轻笑一声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，“我们几个当时嫌看台太热，偷偷溜出去在校门口买汽水，我都完全记不清细节了，她居然还记得。”
陆砚辞目视前方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我好像有点印象了，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看台最偏的角落。”江驰继续说道，“不爱凑群，也不怎么凑热闹，就安安静静待着，看着班里其他人闹。”
红灯亮起，车子缓缓停稳。
路面车流停顿，周遭一瞬安静。
陆砚辞侧头，淡淡看了眼副驾。
“她高一确实不爱扎堆。”
可架不住她人缘好啊，还记得那会儿经常有两个女生拉着她去玩，还劝告他离自己远点。
“是啊。”江驰叹口气，“她那时候就比同龄人沉得住气，只是不爱说话。现在做这一行，依旧冷静自持，只是多了专业的一套方式。”
绿灯亮起。
车辆重新起步，缓缓前行。
“她让我继续坚持复诊。”江驰随口说道，“说不用着急收尾，心态需要慢慢调整稳固。下周照旧。”
“嗯。”
江驰偏头看他：“你要是工作忙，不用次次都陪我，我自己开车过去没问题。”
陆砚辞语气清淡：“不忙。”
简单两个字，没有多余解释。
江驰也不再客套，重新转头看向窗外。
车厢再次恢复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缓缓送风。
一路平稳驶入江驰居住的小区，陆砚辞靠边停车。
“到了。”
江驰解开安全带，拎起脚边的背包。
“今天麻烦你陪我跑一趟。”
“没事。”
江驰推门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看向他，语气随意又自然。
“下次要是碰到苏见知，你俩可以多聊两句，毕竟是老同学，这么多年没见了。”
陆砚辞视线微顿，没应声。
江驰也不多说，笑着挥挥手，转身走进小区楼栋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栋入口，陆砚辞才重新发动车子。
返程的路上，沿街商铺逐一点亮灯火。
他没开音乐，车厢安静得过分。
脑海里不自觉掠过下午等候区的画面。苏见知抱着一摞文件，站姿端正，语气得体，进退有度。
等红灯的间隙，他指尖无意识轻轻碰了下方向盘边缘。
脑海里忽然跳出很模糊的一幕。
高一运动会，烈日烤着塑胶跑道，看台人声鼎沸。他远远看见看台角落坐着的那个身影。当年他察觉到，那道目光长久落在自己身上。
车子重新起步。
夜色渐沉，前路车灯连绵成片。
下周还要再去工作室。能不能再次遇见，依旧未知。
他无法奢求什么，只是心里默默存下这份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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