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脊熊的那一扑，快得像一道黑光。
它人立起来的时候还像一座山，可扑下去的时候，整头熊化作一团黑影，兜头朝铁塔罩下来——前掌带着风声，拍向铁塔的头顶。铁塔不闪不避，断刀横在身前，刀气暴涨，硬扛了这一扑！"当"的一声巨响，刀与掌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，铁塔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，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，可那刀，到底没脱手。
"铁塔哥！"小满在树上急得喊出声。
"闭嘴，看好你的哨！"铁塔咬着牙吼回去。
铁脊熊一击不中，前掌按地，反身一掌横扫过来——那熊掌带着风声拍向铁塔的腰。铁塔侧身用刀背一格，"砰"的一声，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出三步，还没站稳，铁脊熊已经又扑了上来。
"大石小川！"老游喝道。
两支箭再次破空——土箭钉在熊的前腿上，砸进半寸，水箭炸开一层冰霜，冻住它半边后腿。铁脊熊动作一滞，铁塔抓住这一瞬，断刀一刀劈在熊的前腿关节上，"咔"的一声脆响——那畜生疼得一声暴吼，一掌拍开铁塔，转头朝树上放箭的大石冲过去。
"它过来了！"大石在树上喊。
"别慌！"老游动了。
他脚下一蹬，整个人抢到铁脊熊的侧翼，右掌一翻，掌心里那层暗红色的光芒"腾"地烧旺——炎阳掌！他一掌拍在铁脊熊的肋侧，"嗤"的一声，掌力带着灼人的火气烧上去，铁脊熊的皮毛被烧得焦黑一片，冒出一缕青烟。那畜生疼得一声嚎叫，转头朝老游扑过去，老游早有准备，瘸着那条腿，侧身一闪，堪堪让过那扑。
"好掌！"秦昊在心里赞了一声。
他看得清楚：老游的炎阳掌，火属性灵力走的是掌心经脉，一掌拍出，掌力先到，火气后至——烧皮、灼肉、断筋，三样一起上。铁脊熊皮再厚，也被这一掌烧得炸毛。
可铁脊熊不是吃素的。它连扑两下没扑着人，忽然不追了，人立起来，前掌重重往地上一拍——"轰"的一声，地面震起一圈尘土，老游被震得脚下不稳，铁脊熊趁势低头，一头朝他撞过来！
"老游！"铁塔抢上来，断刀横斩，刀气逼住铁脊熊的头——"当"的一声，熊头撞在刀身上，铁塔被撞得倒退出七八步，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，才堪堪站稳。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断刀上的刀气反而更亮了几分："这畜生，力气是真大。"
"换我。"秦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铁塔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秦昊已经绕过老游，站到了铁脊熊的正面——他个子不高，站在那畜生面前，只到它胸口，可他站得很稳，双拳握起，拳面朝向那畜生。
"小平安，别硬碰！"老游喝道，"它那一扑，你扛不住！"
"我不跟它硬碰。"秦昊说。
铁脊熊也看见了面前这个新来的小个子。它低吼一声，前掌按地，脊背上那层铁甲似的鬃毛根根竖起——它要扑了。秦昊盯着它的眼睛，脚下瞬移步微微一错，整个人像一片叶子，往左滑出半步。
铁脊熊扑下来了。快如闪电，兜头罩下。
秦昊没有躲远——他就在那一扑的边沿上滑了过去，让熊掌擦着他的肩头拍空，人已经到了熊的身侧。他右拳一提，用的是他这些日子在铁匠铺里跟老铁匠学的通臂拳改出来的拳路——那一拳不刚不猛，却顺着熊扑下来的劲道，斜着砸进铁脊熊的肋下！
"砰！"
铁脊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，肋下挨实了一拳。这一拳不像老游的火掌那样烧灼，也不像铁塔的断刀那样劈砍——它沉，它准，它顺着力道钻进皮毛下的骨头缝里。铁脊熊疼得一声嚎叫，半边的身子都歪了一下。
"好拳！"老游的眼睛一亮。
"别让它缓过劲！"秦昊喝道，"一起上！"
老游应声而动，炎阳掌一翻，一掌拍向铁脊熊的熊口——火气"嗤"地烧上去，铁脊熊张嘴一声怒吼，被烧得甩头；铁塔断刀抢进，一刀剁在熊的前腿上，"咔"的一声，那条前腿吃不住劲，跪了下去；大石小川的箭再次破空，土箭钉进熊肩，水箭冻住熊的后腿。
铁脊熊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——它挣扎着，怒吼着，可四面八方的攻势轮番砸上来，一层接一层。
就在这时候，秦昊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——"咔嚓"，很轻，很碎。
是灌木丛被踩断的声音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小满！那小子上树放了半天哨，见熊被围住了，手痒，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溜了下来，正猫着腰，想凑近了看那畜生被打倒的样子！他太近了，就在铁脊熊的侧后不到三丈的地方！
"小满！退！"秦昊吼出声。
晚了。
铁脊熊像是嗅到了背后的生人气息——它猛地发力，后腿一蹬，"轰"的一声挣开身上的箭和冻霜，一个转身，朝小满扑过去！那畜生立起来，黑塔一样的身影兜头压下，前掌带着风声，拍向小满的头顶！
"小满——！"铁塔第一个动了。
他抢在小满身前，断刀横斩——"当"的一声，铁脊熊的前掌拍在刀身上，铁塔整个人被拍飞出去，砸在树干上，"噗"地喷出一口血，断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可他这一挡，给秦昊抢出了半个呼吸的时间。
秦昊的瞬移步已经踏到极限——他抢到铁脊熊的侧翼，右拳蓄满了力，一拳砸在熊的肩颈上！
"砰！"
那一拳，砸得铁脊熊的头都偏了一下。它怒吼着，转头要朝秦昊扑——秦昊不退反进，抢进它的怀里，第二拳、第三拳，一拳接一拳，全砸在它肋下、胸口的软肉上，拳拳见骨。铁脊熊吃痛，巨大的身躯摇晃着，想要甩开他，可秦昊贴得太近，它甩不开。
"老游！它的嘴！"秦昊吼。
老游抢上来，炎阳掌一掌轰进铁脊熊大张的嘴里——"嗤"的一声，火气烧进喉咙，铁脊熊的嚎叫变成了呜咽，整头熊剧烈地抽搐起来。铁塔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，断刀攥在手里，刀气暴涨，一刀剁在熊的天灵盖上，"咔"的一声闷响。
铁脊熊庞大的身躯，终于轰然倒地。
烟尘扑了半场。秦昊蹲在熊的尸体旁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右拳的指节破了好几处皮，渗着血。他抬头，先看向小满——那小少年还僵在原地，脸白得像纸，好半天才"哇"地一声哭出来："我、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它死了……"
"下次再乱跑，"铁塔靠在树干上，擦着嘴边的血，"我不管你了。"
"可你刚才还是管了。"小满抽噎着说。
铁塔没接话，转过头去。
老游瘸着腿走过来，看了看熊尸，又看了看秦昊，好半天才说了一句："小平安，你这拳头……有点东西。"他顿了顿，"那一拳，救的是小满的命。"
秦昊摇摇头："铁塔哥挡的那一下，才救了小满的命。"
老游笑了，花白的络腮胡跟着抖了抖："行，都是好样的。"他转身招呼大石小川，"收活儿！剖皮、取核、卸肉，一样都别漏！"
傍晚，队伍回到玄武城，到武馆交单。
雇主验过熊皮熊掌，痛快地付了钱——一千二百金，馆抽三成，挂出八百四十金。老游把秦昊应得的一份分出来：按一成分，八十四金，黄澄澄地推到他面前："你的。"
秦昊看着那摞钱，没急着收："我进队头一回干活，分这么多？"
"规矩。"老游说，"接单、出力、分账，各按各的份。你出的力，值这个钱。"他顿了顿，又从那摞钱里再抽出六十金，一并推过来，"这六十金，是我另外补你的。"
"为什么？"
"小满。"老游说，"那孩子的爸妈，命全丢在魔兽山脉里——他爹妈也是猎人，十年前进山，再没出来。我和老石一直照看他，看着他长大。今天要不是你那一拳，这孩子在不在，难说。"他把那六十金按进秦昊手里，"这钱，是谢你的。"
秦昊握着那摞钱，又抬头看了看老游那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脸，没再推辞，把六十金收进怀里，又分文不少地把八十四金装进储物袋。
走出武馆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小满追出来，塞给他一个东西——一块烤得焦黄的熊肉干："平安哥，这是我偷偷留的，熊掌边上的肉，最香！"
秦昊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确实香。
他抬头看了看玄武城的夜色，忽然觉得，这座城，好像没有刚来时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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