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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、王温舒杀伐行贪

《索取者》 竟成书屋/著, 本章共2667字, 更新于: 2026-10-24 06:37

王温舒,阳陵(今陕西咸阳市东)人。少年时期,王温舒就是个无赖子弟。他性情残忍暴虐,年轻时不愿意从事正当行业,白天游手好闲,夜晚就成了盗贼,拦路抢劫,杀人越货,可以说是无恶不作,因而养成了他后来好杀行威的暴虐性格。这样一个人竟被地方官任命他为亭长,但没能胜任,很快就丢掉了差使。后来,他在县衙里当了几年小吏,就在这期间,他投靠了张汤。张汤是当时著名的酷吏,看中了王温舒暴虐的性格,用他做廷尉史,负责督察盗贼。在这个职位上,王温舒的残暴得到了用武之地。

王温舒刚开始当小官的时候,就和别人不一样。上司交代的任务,他执行起来雷厉风行,手段强硬,半分情面都不留。很快,他这股子狠劲儿就传到了汉武帝耳朵里,被提拔到了更重要的岗位。

后来,王温舒被派到广平当都尉。当时广平治安混乱不堪,豪强恶霸横行乡里,百姓苦不堪言。王温舒一到任,就干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。他在当地找了一帮游手好闲、胆大包天的少年,组成了自己的执法队伍。这些人对当地情况熟悉得很,干起活儿来也狠,王温舒就带着他们,对那些豪强展开了猛烈打击。

他制定了一套特别严格的法令,只要有人违法,不管事大事小,都得受到严惩。王温舒天天带着人四处抓人,一时间,广平城里人心惶惶。不过,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,没过多久,广平的治安就好起来了,晚上连犬吠都少了,城里面再也没了小偷小摸的事端。王温舒这下可出了名,成了当地的“治安明星”。

因为在广平干得太出色,王温舒又被调到了河内当太守。这河内的情况更复杂,豪强势力盘根错节,关系错综复杂。但王温舒可不怕,他早就打听好了,提前掌握了这些豪强的犯罪证据。一到任,他就开始行动,带着手下像秋风扫落叶一样,把那些豪强及其党羽全都抓了起来,他这一抓可不得了,直接大开杀戒。

公元前一二〇年王温舒迁任河内太守,短短几个月间,他大肆逮捕诛杀地方豪强,通过连坐制度一共牵连千余家,行刑过后“流血十余里”,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豪强,在王温舒的铁腕手段下,纷纷倒台。为了加快审批流程尽快行刑,他还专门在河内与长安之间设置私马驿站传递文书,赶在冬季停刑前完成了所有杀戮。河内的社会秩序一下子就好了起来,老百姓都拍手称快。

其实,王温舒文化水平很低,办事不分青红皂白,脑子也很糊涂,就是敢杀人。担任中尉后,他满心欢喜,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施展抱负了。因为他熟悉关中习俗,了解当地豪强和凶恶的官吏,所以豪强和凶恶官吏都愿意为他出力,为他出谋划策。当地的盗贼和凶恶少年就用设检举箱的办法,搜集告发别人的情报,还设置特定官员督察违法犯罪的人和盗贼。

王温舒虽维护了地方治安,执法却全不遵循法律程序,一概以自己的好恶为准。看谁不顺眼,就抓起来严刑拷打,制造了好多冤假错案。而且,他还特别贪财,利用手里的权力,大肆收受贿赂,搜刮老百姓的钱财。王温舒与其他贪官相比,虽然在本质上并无二致,但其贪的手段确有不同。以酷行贪,以酷掩贪,这是表现在王温舒身上比较突出的特点。

王温舒有两副面孔,一副是“酷”。在无权无势者面前,他如虎似狼,酷虐非常。被他毫不留情杀死的那些人都是无权无势之人,当然其中还有不少平民百姓。王温舒在担任河内太守期间,大肆逮捕郡中豪强,转相株连达千余家,最终上万人成了刀下之鬼,史书记载此次行刑“流血十余里”,其中大多数都是被无辜牵连的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。即或是身为贵戚,如果不居权要之位,他也要侵夺之、侮辱之。但在有权有势者面前,王温舒又换了一副面孔,这就是“谄”。

王温舒为人巧言令色,善于巴结有权势之人,对待无权无势者则视若奴仆。有权势的人家,即使违法乱纪的事堆积如山,他也不去管。无权势的,就是高贵的皇亲,他也一定要欺侮。他玩弄法令条文,舞文弄法构陷下层触犯刑法的平民,以此胁迫上层豪强顺服自己。对于违法犯罪的人,一定深究他们的罪过,许多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。或惨死狱中,或判决有罪,没有一个人能走出监狱。

史载:“温舒多焰,善事有势者。”他之所以能从一个小吏爬到九卿之一的高位,与他的善事权贵分不开的。在权势者面前,以酷虐著称的王温舒变成了俯首帖耳的绵羊,尽管他以察奸惩恶为职,但那些权势者即使“有奸如山”,他也不动一根毫毛,并千方百计地加以回护。正因为如此,作为回报,权势者们通过各种渠道,向各种人士为王温舒游说,使其声名鹊起。王温舒官运亨通,与这些权贵们为他造的舆论大有关系。

在无权无势者面前,他以酷行贪;在权贵者面前,他以权行贪。其手段不外是贪污和纳贿两种。就其贪污而言,主要是贪污被籍没的财产。王温舒先后在广平、河内、京师任职,以严酷杀戮维持统治:仅在迁任河内太守后,短短数月就捕杀牵连豪猾一千余家,杀人造成流血四十余里,加上在广平、京师任职期间的杀戮,总计杀了数万人,被籍没财产、治罪牵连的人家达上千家。对这些籍没入官的财产,他当然不敢全部鲸吞,只能从中染指一部分。

就其纳贿而言,情况就多了。正因为他掌握了人们的生杀予夺大权,以权换钱也就有了雄厚的资本,加上他以暴虐酷杀著称,更使他在这场权钱交易中处于优势地位。一些豪强地主虽无权无势,却有的是钱。更何况花钱买命,即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。于是他们大行其贿,以求脱祸,这是可想而知的事。一些无辜百姓为求免遭株连,被迫破产行贿也完全有可能。更有那些“有奸如山”的权贵,因得到王温舒的包庇回护而逍遥法外,他们当然愿意拿出大量钱财进行贿赂,作为对王温舒的报答。这方面的具体细节,虽然史料语焉不详,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。

人们说他的得力部下就像戴着帽子的猛虎一样。于是在中尉管辖范围的奸猾之人,都隐伏不敢出来,有权势的人就替他宣扬名声,称赞他的政绩。在他担任中尉的几年里,他的属官大多因为他包庇豪强权门的机会收受财物变得富有起来。

王温舒还是被人告发,其罪状就是“受员骑钱”及其他“好利事”。所谓“受员骑钱”,显然是接受部下贿赂。部下贿赂,他都敢接受,其他人的贿赂更是来者不拒了。至于“好利事”,当然是枉法卖狱、贪污受贿之类的丑行。

公元前一〇四年,西汉王朝派兵征大宛。武帝下诏征发豪吏从军,而王温舒却把他手下的官吏华成藏了起来,这事终被告发。接着又有人告发他企图谋反,而他“受员骑钱”及其他“好利事”也相继被揭露。按照汉朝法律,王温舒的这些罪行应当诛灭九族。他知道难以脱罪,就自杀身死。他的两个弟弟和两家岳丈家也各自因其他罪名被灭全族。难怪当时光禄勋徐自为感叹地说:“悲夫!夫古有三族,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!”

靠杀人来立威,威风只能奏效于一时;靠残酷来掩盖贪污,贪迹也不能隐藏长久。一旦威势不行,贪迹败露,就绝对逃不脱可悲的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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