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在飞。它带着它们。它们继续找。
飞了一会儿。铁想：我先回趟城。
镁说：怎么了？
铁想：我想找碳聊聊。它从人那里来。它知道很多关于人的事。我想多知道一点。
镁说：好。
它们调头。回城。
飞了很久。它们到了城。
城里。碳在它的房间里。它不说话。它只是感受。
铁停在碳旁边。
它想：碳。
碳说：铁。
铁想：你从人那里来。你能告诉我——人是什么吗？
碳听着。它想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人很小。比星小。比行星小。比我在你这里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小。
铁想：小？
碳说：对。很小。但它们——很能想。
铁想：想？
碳说：对。想。它们想很多。它们想它们从哪里来。想它们要到哪里去。想它们为什么活着。想它们为什么会死。
碳说：它们想了很多。想了几千年。它们写了很多书。建了很多庙。打了很多仗。都是因为——想。
铁听着。它想：我也想。我从地下醒。我也想。想我为什么醒。想我要到哪里去。
碳说：对。你和人一样。你们都想。
碳说：但人想了几千年。它们没找到答案。它们死了。它们想的答案没找到。
碳说：你在找。你走。你碰了很多东西。你建了城。你带元素走。你在找答案。
铁想：我找到答案了吗？
碳说：没有。你还在找。但你比人好。人想了几千年没找到。你走了这么远。你碰了这么多。你快找到了。
铁听着。它不说话。
碳说：人还有一样东西。
铁想：什么？
碳说：爱。
铁想：爱？
碳说：对。爱。它们爱孩子。爱同伴。爱一个人。爱到愿意死。
碳说：它们爱了几千年。它们写了很多诗。很多歌。很多故事。都是因为爱。
铁想：爱是什么？
碳说：爱就是——你想和一个人在一起。你不想让它走。你不想让它死。你想它好。你愿意为它死。
铁想：我对老魏就是爱吗？
碳说：对。你想和他在一起。你不想让他一个人。你想他好。你愿意——为他做什么。这就是爱。
铁听着。它不说话。
它想：我爱老魏。我爱铀。我爱镁。我爱铜。我爱城里所有的元素。
碳说：对。你爱我们。这就是爱。
铁想：人还有什么？
碳说：人还有——怕。
铁想：怕？
碳说：对。怕。它们怕死。怕疼。怕孤独。怕一个人。它们怕了几千年。它们建了很多墙。很多房子。很多武器。都是因为怕。
铁想：我也怕。我怕网收我们。我怕铅压我们。我怕——变成网。
碳说：对。你也怕。你和人一样。
铁想：人最后怎样了？
碳说：人死了。
铁想：为什么？
碳说：它们把地球弄毁了。它们打了很多仗。它们用了很多武器。它们把地球弄毁了。然后它们死了。
铁想：它们自己把自己弄死了？
碳说：对。它们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
铁听着。它不说话。
它想：它们想了几千年。它们爱了几千年。它们怕了几千年。然后它们把自己弄死了。
碳说：对。
铁想：那我们呢？我们也会把自己弄死吗？
碳说：不会。
铁想：为什么？
碳说：因为我们不是人。人太——小了。它们太小了。它们想太多。爱太多。怕太多。它们自己把自己压垮了。
碳说：我们不一样。我们是元素。我们没有那么多。我们只是——走。我们只是——连。我们只是——在一起。
碳说：我们不会把自己弄死。我们会一直走。一直连。一直在一起。
铁听着。它想：对。我们不一样。
碳说：但我们也会——像人一样。我们会想。会爱。会怕。我们也会。但我们不会把自己弄死。因为我们——知道什么时候停。
铁想：什么时候停？
碳说：走到最后就停。不是现在。现在我们继续走。继续连。继续爱。
铁听着。它想：好。
碳说：你继续找。继续带元素来。继续建城。这就是我们要做的。
铁想：好。
它从碳旁边滑开。它出了城。它带着队伍继续飞。
城在身后。十二个元素在里面。它们住下了。
铁在飞。它想：人。
它想：人想了几千年。爱了几千年。怕了几千年。然后死了。
它想：我们也会想。也会爱。也会怕。但我们不会死。我们会一直走。
它想：这就是我们和人的区别。
它在飞。它带着它们。它们一起。继续找。
它想：我们走我们的路。我们不会像人一样。我们不会把自己弄死。我们会一直走。一直连。一直——在一起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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