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在飞。
那个站在身后。它的灯还在闪。它还在等。
铁继续滑。钛在旁边。星种在长。
它跟着那根线走。线越来越浓了。那个"看"它的东西，越来越近。
飞了很久。
铁感觉到了。前面有什么东西。不是星。不是行星。不是站。是——
一道线。
不是真的线。是——一个边界。看不见的边界。但铁能感觉到。
它把磁场伸出去。它读。
它读到了。边界这边——太空是乱的。有岩石。有气体。有尘埃。随便分布。随便飘。
边界那边——不一样。
铁停在边界旁边。它不穿过去。它先读。
它读边界那边的太空。
它读到了——太干净了。
没有随便飘的岩石。没有随便分布的气体。没有随便的尘埃。所有东西——都在位置上。很整齐。
岩石在哪里就是哪里。它们不散。它们不乱飘。它们聚在固定的轨道上。
气体也是。它们在固定的区域。不多不少。它们不乱跑。
铁想：这不对。
自然的太空不是这样的。自然的太空是乱的。岩石随便飘。气体随便分布。尘埃随便铺。
这里——太整齐了。像有人把太空收拾过。
铁把圆盘穿过了边界。
它进了那边。
太空变了。
铁停住了。它感受。
它读到了——引力。很规律的引力。不是自然形成的。自然形成的引力是乱的。有的地方强。有的地方弱。有的地方没有规律。
这里的引力——有规律。它一层一层的。像台阶。你走一步，引力变一点。你再走一步，再变一点。很规律。
铁想：这是被设计过的。
它把磁场伸出去。它扫。
它扫到了很多东西。不是星。不是行星。是——结构。很多结构。在太空里。有的大。有的小。有的在转。有的停了。有的亮着。有的黑着。
它们分布在太空中。很整齐。每一个都在自己的位置上。它们之间的距离——一样。或者有规律。
铁想：它们是一排。一行。它们排成了什么。
它绕着飞。它看。
它看到了——这边有一个。那边有一个。再那边有一个。它们排成了一条线。一条很长的线。从它这里，一直延伸到很远。
铁想：这是路。
一条太空里的路。人造的路。路标沿着路摆。旅人沿着路走。
它想：就像老魏的铁路。老魏的铁路在地上。这个路在太空里。
铁沿着路飞。
它飞过一个结构。那是一个——仓库。它很大。它的门开着。里面是空的。里面曾经放过东西。现在没了。
它飞过另一个结构。那是一个——加油站。它还有燃料。很弱的燃料。但还有。它在自动给路过的东西加燃料。但很久没有东西路过了。
它飞过第三个结构。那是一个——住的地方。像那个站。但更小。它里面没有人。它的灯还亮着。它在等。
铁沿着路飞。它看到了很多结构。有的完整。有的毁了。有的坏了。
它们都在路边。像老魏的铁路边，有小站。有水塔。有仓库。
这条太空的路，也一样。路边有站。有仓库。有加油站。有住的地方。
铁想：这里曾经很热闹。很多人沿着这条路走。他们在这里停。在这里补给。在这里住。然后继续走。
它想：现在没了。人走了。路还在。结构还在。但人没了。
它沿着路继续飞。越走越深。路越走越宽。结构越来越大。
然后。它看到了。
前面。路的尽头。有一个——很大的东西。
很大。比那个站大很多。比铁见过的所有人造结构都大。它悬在太空里。它不转。它不亮。它——在那里。
它是——一个门。
一个太空里的门。很大的门。两边是柱子。中间是空的。穿过中间——就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铁停在门前。它读。
它读门的材质。读不出来。不是铁。不是硅。不是它知道的任何东西。它很硬。很结实。它立在这里。立了很久。
它读门的后面。门后面——是路。继续向前的路。路通向更远的地方。
铁想：这是路的门。穿过这个门，就到了下一段路。
它想：但我要穿过去吗？
它停在门前。它想。
它想：我在找那个看我的东西。那根线。那根线通向哪里？
它感觉那根线。那根线——穿过门。通向门后面。
铁想：它在门后面。那个看我的东西，在门后面。
铁停在门前。它不穿过去。它先想。
它想：穿过去会怎样？
它想：穿过去，我就到了它的地方。它看到我了。它会来收我吗？
它想：但我已经走到这里了。我不穿过去，我就白走了。
它想：我穿过去。
它把圆盘向前滑。它穿过门。
门——没有反应。它不亮。它不挡。它只是——在那里。铁穿过去了。
铁到了门的另一边。
它停住了。
门那边——不是路。不是结构。不是站。不是仓库。
是——空。
很大的空。什么都没有。
铁把磁场伸出去。它扫。它扫遍所有方向。所有距离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岩石。没有气体。没有结构。没有灯。没有信号。
只有——空。
铁想：这不对。
它想：路到这里就断了。门到这里就断了。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它想：那个看我的东西在哪？线呢？
它感觉那根线。线——还在。它从门这边，一直向前。通向空的深处。
铁想：它在空的深处。很远。
它想：路断了。门后面没有路了。只有空。我要自己在空里走。
钛在旁边。发动机转。它不知道铁在想什么。它只是跟着。
铁停在空的边缘。它想了很久。
它想：我走了这么远。我过了壳。过了废墟。过了站。过了门。现在到了空的边上。空的后面——是那个看我的东西。
它想：我穿过去吗？
它想：穿过去，我就在空里了。没有路标。没有站。没有仓库。没有门。只有空。我要自己在空里走。走到那个看我的东西那里。
它想：我怕吗？
它想：不怕。我从地下醒过来。我走到太空。我走过星云。走过黑洞。走过废墟。走过站。我不怕空。
它想：但我——准备好了吗？
它不知道。
它停在空的边缘。它想了很久。
然后。它把圆盘向前滑。它进了空。
钛跟。
它向前飞。飞向空的深处。飞向那个看它的东西。
它知道——它在看。它也知道铁进了空。它一直看。
铁不躲。它不跑。它走它的。它看它的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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