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在飞。
废墟在身后看不见了。那些碎片上的图案还在铁的记忆里。读不懂。但它记住了。
铁继续滑。钛在旁边。星种在长。
它还在跟着那根线走。它在找那个"看"它的东西。
飞了很久。
铁感觉到了。前面有东西。不对。
不是碎片。不是壳。不是被切的行星。
是——一个还在动的东西。
铁把磁场集中过去。它读到了。
那是一个——很大的结构。悬在太空里。它在转。很慢。它自己转。绕着自己的中心转。
它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铁把圆盘向它滑。
越近。铁越觉得——这个和之前的不一样。
之前的东西：那个壳，在发信号。被切的行星，在转。废墟的碎片，在飘。它们都是——死的。或者半死的。
这个不一样。
这个——还在活。
铁停在它旁边。它读。
那是一个站。一个很大的站。它像一个轮子。外圈是环。中间是中心。中间有一根柱子连着外圈。它绕着中心转。很慢。但它在转。
外圈上有很多窗。有的窗亮着。有的窗黑着。亮着的窗——里面有光。很弱的光。一闪。一闪。
铁想：里面有人吗？
它把磁场伸进去。它读。
里面——没有人。
没有人。没有意识。没有活的东西。
但站在转。灯在闪。某种系统在运行。它在自动跑。没有人，但它还在跑。
铁想：它在自己跑？
它读站的内部。它读到了——通道。房间。设备。很多设备。它们还在转。还在跑。有的还在工作。有的坏了。有的停了。但大部分还在跑。
它们在自动跑。没有人指挥。它们自己跑。
铁想：这是什么？
它把星种伸出去。它读这个站的来处。
星种工作了。铁读到了。
——很久很久以前。有人在这里建了这个站。他们设计它。他们造它。他们把它放到太空里。
——然后他们住进来。很多人。他们在这里工作。在这里生活。他们从这里出发，去更远的地方。或者从更远的地方回来，在这里歇。
——它是一个——中转站。一个在太空里的站。星和星之间的站。旅人在这里停。在这里补给。然后继续走。
——他们住在这里。住了很久。很多代。
——然后他们走了。
——为什么走了？铁读不出来。它只知道——他们走了。他们一个一个地走了。或者——突然走了。
——他们走了。站留了下来。
——站不知道他们走了。站的程序还在跑。它还在转。灯还在闪。它还在等他们回来。
——它等了很久。他们没回来。
——它还在等。它还在跑。它不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。
铁读完了。它停在站旁边。它不说话。
它想：它在等。
那个壳在发信号。这个站在等人回来。
它们都在等。
流浪行星等太阳。这个站等它的人。它们都在等。等一个不会来的东西。
铁想：它还要等多久？
芯滴答。直到它的能源用完。直到它停。直到它也变成废墟。
铁想：那它和流浪行星一样。流浪行星等太阳。这个站等它的人。它们都在等。等不到。但它们还是等。
铁绕着站飞。它看那些窗。有的窗亮着。有的窗黑着。
它想：亮着的窗里，曾经有人坐在那里。他们看着外面的太空。他们吃饭。他们说话。他们工作。他们——活着。
现在窗里没有人。只有光。灯自己亮着。
铁想：我能进去看看吗？
它停在一个舱门旁边。舱门开着一条缝。里面黑。
它不进去。
它想：这是别人的地方。他们走了。但这是他们的。我不进去。我只是路过。
它把磁场伸进去。很轻。它碰了碰站的系统。
站的系统——感觉到了。
不是有意识。是程序感觉到了。有东西靠近了。它的灯闪了一下。快了一点。像——打招呼。
铁停了一下。
它想：它感觉到我了？
芯滴答。它的程序。它检测到你了。它以为你是旅人。你来了。它在说——欢迎。
铁听着。它不说话。
站的灯又闪了一下。很慢。像——请进。
铁想：它不知道人走了。它还在等人。它看到我来了。它以为我是人。它在欢迎我。
铁停在舱门旁边。它想了很久。
它想：我进去吗？
它想：不。我不是它等的人。我进去了，它会以为它等到了。但它没等到。它会——更失望。
铁想：我不进去。我只是路过。我让它继续等。它等它的人。我走我的路。
它把磁场收回来。它把圆盘转过来。向前滑。
它离开了站。
站在身后。继续转。继续闪灯。它不知道铁来过。它还在等。等它的人。
铁在飞。它不说话。
它想：宇宙里有很多等。
流浪行星等太阳。那个壳等它的主人。这个站等它的人。它们都在等。
铁想：我也在等吗？
它想：我不等。我在找。我不等东西来。我自己去找。
它想：但——铁站的元素们在等我。老魏在等我。它们在地上等我回去。
铁想：我也在被等。
它不说话。它继续飞。
它想：那个站的人去哪了？
它想：他们走了。他们为什么走？他们去哪了？他们还在吗？
它不知道。它读不出来。
它想：他们会不会——也变成了网收走的意识？他们会不会——就是网？
它不知道。
它继续跟着那根线走。它越走越近了。它能感觉到那根线越来越浓。那个"看"它的东西，越来越近。
它想：快到了。
它想：快到那个看我的东西那里了。
它不知道它到了以后会看到什么。是网？是那个收意识的东西？还是——别的？
它不知道。
但它知道了——它走的路上，不只有废墟。还有还在转的站。还在等的人。
那些人曾经在这里。他们做了站。他们住在这里。然后他们走了。
铁想：他们走的时候，也像我现在这样吗？也在太空里飞吗？也跟着一根线走吗？也在找什么吗？
它不知道。
它向前飞。飞向更近的地方。
它知道——它在看。它也知道铁遇到了那个站。它一直看。
铁不躲。它不跑。它走它的。它看它的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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