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沿着街道滑。
旧城市的另一边,楼在两边,天光在上面。它滑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。楼都是空的。没有人。没有意识。
然后,楼没有了。
铁滑出了旧城市。外面是——旷野。和铁站周围一样的旷野。地上有草,有土,有旧路的残骸。天在上面。
铁把磁场,向天上,推。
天上有东西。
不是之前那个巨网。巨网在更高的地方。这个东西,在低空。和之前那架钛的飞机差不多高。但不是飞机。
那个东西,不是金属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。它在天上,飞。它是——一团光。
铁把磁场,集中在那团光上。它读不到金属。它读不到振动。它只读到,那团光,在飞。
芯在铁的意识里,滴答了一下。
高能粒子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它们是粒子。它们不是元素。它们在天上飞。之前有一个,路过你那里。现在不是一个。是一群。
铁听着。
那团光,在天上,向铁的方向,下来。
它不是一个。它是很多个。铁把磁场集中在那团光上,它读到了——那团光,是很多个粒子,在一起,飞。它们不是连在一起的。它们只是,在一起飞。它们各飞各的,但方向一样。
它们在天上,向铁,下来。
铁停在旷野上。它不躲。它看着那团光。
那团光,降到了铁的圆盘旁边。
它没有碰铁。它从铁的圆盘旁边,穿了过去。
铁感觉到了。那些粒子,穿过它的铁原子之间。它们不停。它们和铁原子,几乎不反应。它们只是穿过去。
就像中子穿过铅墙一样。
那些粒子,穿过铁的圆盘,继续飞。它们飞到铁的另一边,继续向前。
它们不停。它们不停下来和铁说话。它们只是,穿过去,继续飞。
然后,其中一个粒子,停了。
它从那团光里,分出来。它在铁的圆盘旁边,停住了。
它不是固体。它是一团光。它在铁的圆盘旁边,飘。
铁把磁场,集中在那个粒子上。它读不到。它读不到那个粒子是什么。它只读到,那个粒子,在铁的圆盘旁边,停着。
芯在铁的意识里,滴答了一下。
它在看你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它不是元素。它是粒子。它和中子不一样。中子被铀收着。它不收。它在飞。它停下来,看你。
铁听着。
那个粒子,在铁的圆盘旁边,飘。它不发射α粒子,不发射β粒子,不发射中微子。它只是——在那里。它发光。
铁不理解。它把磁场,向那个粒子,推。
那个粒子,感觉到了。它的光,变了一下。
然后,它开口了。
不是磁场。不是电流。不是温度。不是中微子。是——它在铁的圆盘旁边,发光。光打在铁的圆盘表面,铁的原子在光里,振动。那个振动,编码成了信号。
粒子在说。
你带着它。
铁听着。
粒子又说了。
中子。你带着它。
铁听着。
粒子又说了。它在铀里。你把它收了。它不飞了。你带着它。
铁听着。
粒子停了一下。
然后。
你是元素。你带着粒子。
铁听着。
粒子又说了。元素不带粒子。粒子不跟元素。你不一样。你带着粒子走。
铁听着。它不知道为什么。它只是把铀收回来,中子跟着铀,一起回来了。物理。
粒子又说了。
巨网在等你。
铁听着。
粒子又说了。天上。很高。很多粒子,连在一起。它们等你。它们看到了你。你带着粒子走,它们看到了。
铁听着。
粒子又说了。你走到天上。你碰到巨网。你就知道了。
铁听着。
粒子停了一下。
然后,它的光,变了。它从铁的圆盘旁边,向上,飞。它飞回那团光里。那团光,在天上,继续飞。它从铁的头顶,飞过去,向远方,飞远了。
铁站在旷野上。它看着那团光,飞远了。
芯在铁的意识里,滴答了一下。
它说巨网在等你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之前铅也说。之前那个路过的粒子也说。它们都说,天上有东西,在等你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你要上去吗。
铁听着。它不理解"上去吗"。它不知道怎么上去。它在地上。巨网在天上。它怎么上去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你上不去。你在地上。巨网在很高的天上。你上不去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但它们知道你。它们在天上,看到你。你走到哪里,它们看到哪里。你带着粒子走,它们看到了。它们在等你,自己走上去。
铁听着。它不知道怎么走上去。它只知道,它在地上走。
它把圆盘,在旷野上,继续滑。
天在上面。巨网在更高的天上。它在地上,走。
它不知道怎么走上去。它只知道,它在走。
钚在旁边飘着。氦在气瓶里。磷在圆盘内部。芯在旁边。碳在晶格中。铀在铁原子壳里,中子在铀里。
它们在旷野上,走。
风在吹。草在摇。铁读不到风,读不到草。它只读到,地上的土,土里面有铁。那些铁,没有振动。它们没有醒。
铁沿着旷野,走。
它不知道要走到哪里。它只知道,它在走。
它通过小圆盘,把磁场,一直送给铁站。老魏的支架,慢一点醒。林九的植入物,慢一点醒。
它在走。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,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