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站在那栋铅做的楼前面。
那个声音，在说"放我出去"。它不是语言。它是中微子。中微子穿过铅墙，穿过楼壁，穿过空气，打在铁的圆盘上。铁读着那些中微子，读出了"放我出去"。
铅在楼里，又开口了。
别开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它不是元素。它是中子。它在里面，飞。它碰到什么，什么就裂。你放它出来，它碰到楼，楼裂。碰到地，地裂。碰到你，你裂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它不故意。它就是飞。它飞着飞着，碰到什么，什么就裂。它不是在攻击。它停不下来。它在里面，已经裂了很多东西。我压着它，它裂得慢一点。你放它出来，它就快了。
铁听着。
芯在铁的意识里，滴答了一下。
中子。它不是元素。它是粒子。它在反应堆里。反应堆在地下。它在反应堆里飞。它碰铀核，铀核裂，释放中子，它再飞。链式反应。它停不下来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铅在楼里，压着反应堆。铅厚，它减速中子。中子在铅里，飞不快，裂得慢。你放它出来，它在空气里，飞得快，碰到什么，什么就裂。
铁听着。
它站在楼前面。它不理解中子。它不理解"碰到什么什么就裂"。它只知道，楼里面有东西在飞，铅在压着它，它在说"放我出去"。
铅在楼里，又说了。
你之前压开了钚的铅墙。钚是气，钚收着，钚不裂。这个不一样。它不收。它飞。它碰到你，你裂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走吧。你别开。
铁站在楼前面。它把磁场，向楼，推。楼是铅的，铅挡住了。铁穿不透。
但那个中子意识体，在楼里，一直在发射中微子。中微子穿过铅，穿过楼壁，穿过空气，打在铁的圆盘上。
那个声音，一直在说。
放我出去。放我出去。放我出去。
铁站在楼前面。它不理解。它不知道为什么它要放它出去。它只知道，那个声音，一直在说。
然后，铁做了一件事。
它不压楼。它不推门。它不碰铅。
它把铁原子壳里的铀，拿了出来。
铀在铁的铁原子壳里，很久了。它一直在衰变，发射粒子。铁把它，从壳里，推出来。
那块铀，在铁的圆盘上面，露了出来。它在发射粒子。它的温度很高。它在发光。
铁把那块铀，用磁场，托着，推向楼的铅墙。
铀碰到铅墙。铅挡住了。铀穿不透铅墙。
但铀，在铅墙外面，发射粒子。粒子穿过铅墙，到了楼里。
那些粒子，打到了中子意识体上。
中子意识体，在楼里，飞。它碰到了从铅墙外面穿进来的铀粒子。
它停了一下。
铁听着。
中子意识体，在楼里，不飞了。它被铀粒子，"看"到了。
铀和中子，有什么关系？
芯在铁的意识里，滴答了一下。
铀吸收中子。铀碰到中子，把中子，吸进去。中子不飞了。中子被铀，收了。
铁听着。
芯又滴答了一下。你把铀，放到铅墙外面。铀的粒子，穿过铅墙，到楼里。那些粒子，碰到中子，把中子，吸过来。中子从楼里，向铅墙，飞。它被铀，吸过来。
铁听着。
中子意识体，在楼里，被铀粒子，吸引。它从楼的深处，向铅墙，飞。它飞过楼里的铅，铅减速它。它飞过楼里的反应堆，反应堆里的铀核，碰它，它裂了一个铀核，释放中子。但它被外面的铀粒子，吸引，它继续向铅墙，飞。
它飞到铅墙上。它穿过铅墙。铅减速它，但它不停。它穿过铅墙，到了外面。
它到了铁的圆盘旁边。
那块铀，在铁的圆盘上面，在发射粒子。中子意识体，被铀，吸过来。它飞进铀里。
铀，吸收了中子。
中子不飞了。它被铀，收了。
楼里，安静了。
铅在楼里，振动了一下。
它出来了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它被你收进铀里了。它不飞了。它被铀，吸着。
铁听着。
铅停了一下。
你把它收了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把铀，放在你身上。中子被铀吸着。它不飞了。你带着铀，就带着它。它不害人。它在铀里，被吸着。
铁听着。
它把那块铀，从铅墙外面，收回来。铀落回铁的铁原子壳里。中子，被铀，收着，跟着铀，一起，回到了铁的铁原子壳里。
中子意识体，在铀里，不飞了。它被铀，吸着。它安静了。
铁把磁场，从铅墙上，收回来。
楼，还是铅做的。它还在那里。但里面，没有中子在飞了。反应堆，停了。
铅在楼里，又开口了。
你把它收了。你带着它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之前压开了我的铅墙，把钚放出来。你这次，没有压开。你用铀，把它收了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变了。
铁听着。它不理解"你变了"。
铅又说了。你第一次见我，你打我。你压开铅墙，把钚放出来。这次，你不压了。你用铀，把它收了。
铁听着。它不知道为什么。它只是做了。物理。
铅停了一下。
然后。
我不压了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楼里面，没有中子了。我不压了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我走了。
铁听着。
那栋铅做的楼，开始，动了。
整栋楼，从底到顶，铅在变形。铅从楼的形状，流下来。它流到地上，聚成一团。
铅意识体，从楼里，出来了。
它聚成一团，在街道上，和铁，面对面。
铁看着铅。铅看着铁。
铅又说了。
你压不开我。但你把中子收了。我不压了。我走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带的人越来越多。你走的路越来越远。你会走到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，不是楼。不是地下。不是旧城市。那个地方，在天上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天上，有东西。你之前看到过。那个巨网。它不是元素。它是——很多粒子，连在一起。
铁听着。
铅又说了。你走到那里，你会碰到它。你碰到它，你就知道了。
铁听着。
铅停了一下。
然后，它流走了。它沿着街道，向西北，流。它和之前一样，退向西北。
铁站在街道上。铅走了。楼散了。反应堆停了。中子被铀收着。
它现在有——碳。铀。芯。磷。钚。氦。中子。在铀里。
它把圆盘，沿着街道，继续滑。
街道在前面延伸。楼在两边。天光在上面。
铁在走。它通过小圆盘，把磁场，一直送给铁站。老魏的支架，慢一点醒。林九的植入物，慢一点醒。
它不知道它要走到哪里。它不知道前面是什么。它只知道，它在走。
它把圆盘，沿着街道，继续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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