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委班子稳稳运转起来之后，欧阳景湛肩上的担子轻了大半。从前那些缠人的细碎矛盾、此起彼伏的情绪风波，大半都由周健一行人妥善处理，不必再事事都要他亲自下场周旋。往日里连课间都不得空的人，如今竟匀得出闲暇，寻裴秋归小坐。
午后办公室的喧嚣渐渐平息，趁着两节课之间一段较长的空档，欧阳景湛拎着一只简易的茶叶罐，径直走到裴秋归的办公桌旁，眉眼弯弯，嘴角高高扬着，几乎要笑成翘嘴。
“裴老师，偷得浮生半日，要不要一起喝茶？”
裴秋归抬眸，看见他这副难得松弛的模样，眼底也漾开浅淡笑意，合上手中的备课本，起身随他走到办公室外僻静的休息角。一张木桌，两把椅子，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落在桌面。欧阳景湛动手沏茶，热水注入杯中，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，清浅的茶香慢慢漫开。
“说实在的，我之前一直悬着一颗心，总觉得班里大大小小的事，必须攥在老师手里才能安心。” 欧阳景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语气轻快，“直到这次班委选举，我才算真正松了口气。没想到那五个孩子，看着安安静静，办事还挺靠谱的。”
他说起周健，说起苏语菲与陆舟几人，言语里满是感慨。从前他囿于讲台视角，看不见这些少年藏在沉默之下的担当。如今班级自治的体系转了起来，很多学生之间的小摩擦、情绪上的小疙瘩，班委之间互相沟通就能化解，不必等到发酵到需要老师介入。班里紧绷的氛围一点点松弛下来，不再处处暗藏暗流。
裴秋归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，声音平和：“学生之间的事，同龄人往往比我们更容易体察。你愿意放手，便是给他们机会。”
“是啊，算是赌对了。” 欧阳景湛笑得眉眼舒展，“以前天天疲于奔命，连静下心备课的时间都少。现在有他们托着班级，我总算不用时刻紧绷神经。”
两个人低声闲谈，聊班里学生细微的变化，聊教学上遇到的趣事，不再是以往那样总围着学生的矛盾和危机打转。没有焦灼，没有忧虑，只有难得从容的闲谈，茶水温热，时光也跟着慢了下来。
闲谈结束，暮色慢慢漫上教学楼，一日的课程终于落下帷幕。学生们背着书包陆续离校，喧闹的校园一点点归于安静。
“难得卸下重担，今晚不备课，咱们找个地方小酌庆祝一下？” 欧阳景湛侧过头，目光带着笑意看向裴秋归。
裴秋归略一颔首应下。互相打趣着，不用等女孩子毕业就万事大吉，两个人笑得脸上都有纹路了。
待到办公室收拾妥当，两人并肩走出校门。白日里教书育人的疲惫，被这几日班级向好的变化冲淡不少。街边灯火次第亮起，晚风轻轻拂过。没有盛大的宴席，只是寻了一家安静清淡的小馆子，点上几样小菜，浅酌闲谈，当作这场班级风波平稳落幕的庆贺。
席间欧阳景湛依旧兴致很高，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。他感慨这场意外的选举，教会自己不能只用成绩衡量一个孩子，也感慨学生身上藏着的力量。
“从前总觉得，管好一个班，靠的是老师的紧盯与兜底。现在才懂，真正好的班风，是让学生们自己撑起一片天地。”
裴秋归静静听着，偶尔搭一两句话。窗外夜色温柔，屋内饭菜温热。一场小小的庆祝，无关盛大，只为了那份放下心头重负的释然。他们知道，往后的班级不会全无波澜，但至少，他们不再是独自托举所有风雨的人。
昨夜一席小酌，晚风温柔，闲话松弛，将连日来压在两位老师心头的焦灼与紧绷尽数吹散。没有棘手的心结拉扯，没有暗藏的班风暗流，一桩桩棘手的问题尽数平稳落地，两人难得卸下重负，好好松弛了一回。
小馆灯火暖黄，小菜温热，两杯低度果酒轻碰一声，消解了数月的疲惫。连日来两人步步谨慎、步步周全，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，生怕班里再生风波、少年心绪跑偏，如今尘埃落定，皆是浑身轻快。
酒过三巡，话匣子也渐渐放开，不再只围着学生与班级打转。欧阳景湛靠在椅背上，眉眼舒展，笑得肆意又松弛，忍不住打趣身旁的裴秋归。
“说真的，之前为了这帮孩子，尤其是稳住百里菊宜的心绪，我们两个真是如履薄冰、步步小心。我一度都觉得，咱们得熬到这帮学生全部毕业，才能彻底松口气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裴秋归闻言轻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，眼底温润通透：“确实，那段时间每一步都不敢错，生怕分寸失衡，毁了孩子的心态，也乱了班级的风气。”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欧阳景湛眉眼一亮，语气轻快，满是释然，“班委彻底立住了，班风稳了，孩子们的心性也慢慢沉淀了。心结解开，暗潮平息，我们根本不用再熬到她们毕业。这下彻底自由，不用再紧绷着神经兜底，可以好好考虑自己的私事了。”
裴秋归抬眸看他，顺势笑着回怼打趣：“所以？欧阳老师这是打算开窍，终于愿意回家相亲了？”
欧阳景湛被戳中心事，一点不窘迫，反倒大大方方点头认同，笑得开怀：“不然呢？之前天天围着班级、围着学生转，哪有心思顾自己。如今班级步入正轨，学生自治有序，我们终于抽身有余。青春不等人，咱们也别死磕工作了，抓紧回家相亲，趁早解决人生大事。”
裴秋归突然想起什么，哈哈哈哈大笑，“哦哦，欧阳老师还用相亲，是那个谁谁谁吧，我知道了。”欧阳老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点点头说是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借着微醺的松弛，互相调侃、彼此鼓劲。从前满心满眼都是学生的成长与班级的安稳，如今风波落定，终于能卸下重担，放眼自己的生活。不用等待数年毕业，不必继续紧绷自持，属于他们的轻松日常，此刻才真正到来。
酒浅话温，心事皆安，一夜安眠过后，连晨起奔赴校园的脚步，都变得轻快从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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