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无痕剑锋指着玄祁，声音不大，全场却听得清清楚楚：
"听说你是九州年轻一辈第一人。当年花了四年时间，吸空了昆仑的寒潭。"
全场死寂。
昆仑观礼席上，杀气瞬间炸开。
楚临手腕一翻，腰间长剑半寸出鞘，铮鸣刺耳，一步踏出便要登台。陆野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爆响，方才把玩的木牌早已捏碎。苏清禾月华铺开，不是护娲了，是蓄势待发。云衍垂眸的双眼骤然睁开，指间悬停的阵纹落地，无形杀阵悄然铺开。沈砚快速收起阵图，抬眸直视高台，素来谨慎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冷意。江月泠眉心微凝，神识蓄势，指尖灵力涌动。温玉掌心丹药尽数握紧，随时准备出手。娲小脸紧绷，扒着栏杆愤愤看着台上。
紧接着，各派观礼席跟着炸了。
蜀山席位上有人一巴掌拍在栏杆上："妈的这小子太猖狂了，你别拉我！"旁边的人死死拽住他胳膊。蓬莱那边有人直接站起来，被同门硬按回去。钧尘坐在那，面色平静但指节捏白了——他输给夜无痕时没这么气，此刻看着那道剑锋指着玄祁，胸口像被人锤了一拳。
全场要暴了。
玄祁缓缓抬手。
只一手，轻轻一压。
漫天杀气、沸腾的战意、各派天骄的怒骂，尽数被这一手稳稳按下。楚临踏出的脚步停住，陆野攥紧的拳头松了半分，云衍的杀阵缓缓收敛。各派席位上被拽住的人也不挣扎了，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素衣身影。
玄祁转头，看向温玉。
温玉愣了一下，从"准备砸人"切回治疗修模式，手伸进芥子袋，摸出两颗丹药弹过去。玄祁接住，起身走上台，走到夜无痕面前，递过去。
"吃了，恢复气血，再打。"
夜无痕握剑的手微不可察一僵。他挑衅是来约战的，结果对面先给药。不是看不起，是让你满状态再来——满状态也打不过。
他沉默数息，接过丹药吞了。气血回升，灵气归位，寂灭剑道重回最巅峰。
玄祁抬手，星阵盘出手。极境力量灌入，盘身变形，化作一把剑。
他看了夜无痕一眼，声音平淡：
"你不是喜欢用剑吗？那我就陪你用剑。"
夜无痕瞳孔骤缩——那把剑上的剑意，他认得。是蜀山剑意。是萧衍的剑法。
第一招。
两剑对撞。极境灵力如海啸灌入星阵盘化剑，剑意浑厚程度直接翻倍。夜无痕的寂灭剑道刚碰到就被压退，连退三步。他咬牙变招，剑气从正面压改成找缝隙渗，但极境灵力量级面前没有缝隙——灵气太厚了，像墨色寒渊上面盖了一座山，压得剑意变形。
第二招。
玄祁踏前一步，星阵盘剑形震荡。极境灵力贴身灌过来，夜无痕的护体剑意"咔"地一声崩碎。他强行稳住身形，寂灭剑道全开再压，但极境的浑厚灵力一层层叠上来，每一层都比他厚一截。不是招式的问题，是量的问题。他打过钧尘、打过萧衍，每一场都是差一丝，但此刻他终于明白——差一丝和差一整个量级，是两回事。
第三招。
极境全开。灵气灌满整座演武场。夜无痕的剑在抖，不是手抖，是剑意被压得撑不住了。他试着再变招，但星阵盘已经压到面前。极境之力笼罩，他体内所有灵力被锁死，握剑的手腕发麻，长剑停在鞘前三寸，再无半分出鞘之力。
铛。
剑掉在地上。
夜无痕站着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弯腰，把冠军信物捡起来，双手递过去。
玄祁接过，星阵盘收回。极境收了。
台下，萧衍看着台上，半晌没动。
他看明白了。那三招的剑意，是他的蜀山剑道。不是相似，是他打过的每一剑的影子——长河奔涌、贴身找缝、最后倒卷压顶。玄祁用他的剑法，把赢了萧衍的人碾了。
楚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，嘴欠来了一句："他帮你出气呢。"
萧衍没说话。拳头松了，低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全场安静了很久，然后有人开始鼓掌。不是给夜无痕，是给台上那个素衣青年。
玄祁走回观礼席，坐下。贝壳在指间转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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