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当日。演武场人山人海。
昆仑观礼席上,楚临、陆野、云衍、沈砚、江月泠、温玉、苏清禾依次落座,娲趴在栏杆上。玄祁坐在最边上。
对阵:萧衍对夜无痕。
两人登台。
萧衍墨色剑袍,面无表情。夜无痕黑衣冷峻,寂灭剑道收在鞘中。
全场安静。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的分量——三大派天骄对散修黑马,两个剑修,两种剑道。
陆野手里转着木牌,咔咔响。打到决赛了,他反而比前面几场都安静。
楚临嘴欠:"你木牌今天转得慢。"
陆野没接茬。木牌在他指间转了一圈,攥住了。
云衍左手拇指在栏杆上画阵纹,算两人的剑气轨迹。画了两笔停了——算不出来,两股剑意都超出了他的阵道范畴。
沈砚鬼鬼祟祟把两张阵图摊在膝盖上,左右对比,眼睛贴上去看,越看眉头越紧。
江月泠神识微动,右手食指指尖颤了一下。两股剑意还没碰,她已经感觉到了压力。
温玉手在芥子袋里翻,已经摸了两粒丹药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不管谁下来,她都得给药。
苏清禾周身月华微笼,覆在娲身上。娲今天格外安静,没扒栏杆,就坐在那看着。
开打。
萧衍先行。蜀山剑意起手,如长河奔涌,铺天盖地压过去。不是试探,是决赛该有的气势——直接全力。
夜无痕剑出鞘。寂灭剑道,剑气如墨色寒渊,无声无息迎上去。
两股剑意对撞。
空气凝了一瞬。整座演武场的灵气像是被抽空了半息,又猛地灌回来。战台裂纹蔓延,被阵法强行压住。
楚临手搭剑鞘上,指节发白。他见过萧衍的剑,也见过夜无痕的剑,但两把剑全力对撞——他喉咙动了动,手从剑鞘上放下来,攥住了膝盖。
陆野攥着木牌,没转。
萧衍的剑意一层层叠。长河倒卷,浪叠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蜀山嫡传的底蕴全开,剑光如暴雨,密不透风。
夜无痕不急。寂灭剑道不是蛮力,是渗。萧衍的剑光落进来,像暴雨落入深潭——不是被挡住,是沉进去,无声无息。每一剑都被吞掉一分,每一分都让那股寒渊更深一寸。
云衍手指悬在半空,嘴唇动了动没出声。他算不出来。两股剑意的碰撞已经超出了阵道能解析的范围。
沈砚两张阵图摊在膝盖上,一只手按住一张,像怕被剑气掀飞。
江月泠左手虚握,指节泛白。神识探出去碰了一下两股剑意碰撞的余波,像被针扎了三次,迅速收回。她脸色白了半分,温玉注意到,往她身边靠了靠。
十数招。
萧衍的剑意在加,夜无痕的剑气也在加。两人从战台这头打到那头,剑气余波震得观礼席前的防护罩嗡嗡响。
楚临手又搭上剑鞘了。拇指在鞘上摩了一下,又放下。他知道结果了——但他不想承认。
陆野木牌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二十余招。
萧衍的剑意到了极限。长河倒卷,全部压上去,最后一浪。这是他的全力,蜀山剑意的最顶峰。
夜无痕的寂灭剑道也到了极限。寒渊翻涌,墨色剑气如潮水般涌出来,不是退,是迎上去。
两股剑意正面对撞。
整座演武场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萧衍的剑意先散了半寸。
就半寸。棋差一招。
夜无痕的剑锋停在萧衍咽喉前三寸。
萧衍站着没动。他看着夜无痕的眼睛,半晌,收剑入鞘。
"我输了。"
夜无痕收剑,点头。
台下死寂了一瞬,然后炸了。散修黑马夺冠,但没人觉得萧衍丢人——所有人都看到了,那是同档之间差一丝的事。
萧衍转身下台。路过昆仑席位时,他看了玄祁一眼,没说话。
玄祁点头。
萧衍下台了。
夜无痕站在台上,没动。剑还握在手里。
台上长老正准备上台颁奖——第一名、第二名、第三名、第四名,仪式还没开始。
夜无痕转身。
剑锋一转,指向观礼席。
指向玄祁。
全场死寂。
陆野木牌"啪"地掉在桌上。
楚临嘴欠的话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没出来。
云衍悬在半空的手落下来。
沈砚两张阵图被风吹得翻了一页。
江月泠神识还没缓过来,指尖又颤了一下。
温玉手里的丹药攥紧了。
苏清禾月华凝了一瞬,又散了。
娲嘴巴张着,忘了合。
夜无痕的声音不大,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:
"听说你是九州年轻一辈第一人。当年花了四年时间,吸空了昆仑的寒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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