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玄祁和宗主再次进入矿坑。
云衍和陆野守在外围，清禾已经在城里——霍家那边一夜没动静，霍天雄老老实实按宗主说的，矿场全面停工，没敢往外运一块矿石。
往下三十多丈，溶洞入口还是老样子。洲际大阵的阵旗在洞壁四周散发着微弱的星辉，光膜把整个地下空间封得严严实实，浊气跑不出去，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。
但玄祁能感觉到——里面的东西在躁动。昨天砍掉一半枝杈之后，那根浊气之根像被激怒的野兽，整夜都在震颤。母石隔着阵膜都能感应到里面传来的低频嗡鸣，像心跳一样，一下一下地砸在石面上。
"今天结束它。"宗主的声音很平静。
两个人走进溶洞。
浊气之根比昨天更黑了——不是颜色深，是那种黑在"活"着，表面不断翻涌出细小的黑色气泡，破裂之后散成雾气，撞在阵膜上被弹回来。主干比昨天粗了一圈，像是在拼命吸收周围残余的浊气来修复自己。
"它在自愈。"玄祁说。
"自愈不了。"宗主走到溶洞中央，从袖中取出一枚核心阵旗——跟之前布节点用的不一样，这枚更大，旗面上刻着完整的星轨图，是洲际大阵的主旗之一。"今天把它钉死在这里，然后你净化。"
宗主抬手，核心阵旗悬在浊气之根的正上方。他双手结印，阵尊境的灵力像江河一样灌入旗中。旗面猛地展开，星轨纹路逐一亮起，整座溶洞的阵膜随之共振，嗡鸣声越来越大——
"落！"
核心阵旗从半空垂直刺下，直接钉入浊气之根的主干顶端。
"滋——！！"
那根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、不像活物该有的嘶鸣。主干剧烈抽搐，所有残存的枝杈同时炸开，黑色浊气像血一样喷涌而出。但阵膜已经封死了退路，喷出来的浊气无处可去，只能在溶洞里翻滚。
"现在。"宗主说。
玄祁盘膝坐下，母石托在掌心，清心诀全力运转。
这一次他没有留力。灰雾从母石中倾泻而出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过整个溶洞。浊气之根在挣扎——主干扭动、震颤、试图把扎进岩壁的根须拔出来逃跑。但核心阵旗钉死了它的顶端，阵膜锁死了四面八方，它跑不了。
灰雾一寸一寸地吞上去。
玄祁的额头青筋暴起，嘴角溢出第二道血线。清心诀运转到极致，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。但他没停——母石在发烫，灰雾在沸腾，它在贪婪地吞噬那些浊气，每吞一分，石面内的灰雾就浓一分。
宗主站在他身后，一只手始终按在他背心。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，帮玄祁撑住，不让他经脉被反噬冲垮。
"快了。"宗主低声道。
主干的扭动越来越慢。黑色在褪——从顶端开始，灰雾一寸一寸地往下压，浊气被寸寸净化。枝杈的残根在碎裂、消散，变成细小的黑色灰烬飘落。
到最后，主干的最底端——扎进地面深处那部分——也终于被灰雾吞没。
整根浊气之根，碎了。
溶洞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阵旗还在嗡鸣，星辉光膜缓缓收拢，把净化后的空间罩得严严实实。
玄祁松开母石，整个人往后一仰。宗主扶住他，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他体内——经脉损耗不小，但不算重伤，休息几天能恢复。
母石躺在玄祁掌心，灰雾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它刚吞了整条浊气之根，需要时间消化。
"两河的根，断了。"宗主收回核心阵旗，环顾四周。溶洞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灰烬，但浊气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。
"洲际大阵两河节点，成了。"他看向玄祁，"休息一天，明天收尾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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