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小队就到了矿场。
云衍和陆野守在矿坑外围，清禾回城里盯着霍家。宗主带着玄祁从矿坑西侧下去——那边人最少，而且母石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就在那个方位。
矿坑往下挖了十几丈，已经不是矿工正常作业的范围了。空气里的浊气味道越来越浓，带着一股铁锈混着腐土的腥味。岩壁上能看到红色的砂岩里嵌着黑色的丝状物，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在石头里。
越往下，那些黑色丝状物越粗。到了二十多丈深的时候，岩壁上的"血管"已经有手指粗了，还在缓慢地蠕动。
"浊气在活。"玄祁低声道。
宗主点了点头，袍袖一挥，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撑开，把两个人的气息隔开。"别让母石太早暴露。到了核心附近再说。"
又往下走了七八丈，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。不是矿道，是自然形成的溶洞——或者说，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空洞。洞口周围的岩石被浊气浸成了灰黑色，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母石在玄祁手中剧烈翻涌，灰雾几乎要冲破石面。
"就在里面。"玄祁说。
宗主抬手，掌心的阵纹亮起。阵尊境的感知铺开，像水一样漫进溶洞深处。几息之后，他收回手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"规模比阿卡德大十倍不止。"
两个人走进溶洞。洞内空间极大，像个地下大厅。正中央——
一根东西从洞顶垂下来，直通地面。不是石笋，不是钟乳石，是浊气凝结成的实体。它像一棵树，主干有水桶粗，从洞顶一路扎进地面深处，表面布满灰黑色的纹路，每隔一段就分出一根"枝杈"，扎进周围的岩壁里。那些枝杈就是矿脉里黑色丝状物的源头——它们从"树"上长出来，延伸到整条矿脉的每一个角落。
"浊气之根。"宗主的声音低沉，"不是种子，不是石珠。是浊气在这片区域的本体。"
玄祁握紧母石，灰雾在石面内疯狂翻涌。母石在渴——它想扑上去，把那根东西吞掉。但玄祁能感觉到，这东西的体量太大了，以他现在的修为，硬碰硬会被反噬。
"能净化吗？"他问。
宗主沉默了很久。
"能。但不能在这里。"他环顾四周，"这根东西扎在矿脉里，如果在这里强行净化，浊气会顺着那些枝杈瞬间灌满整条矿脉，然后沿着矿石扩散出去。到时候不只是赤砂，半个两河区域都会被浊气覆盖。"
"那怎么办？"
"截断枝杈，把根逼出来。"宗主从袖中取出洲际大阵的阵旗——不是一枚，是一整盒，"先布阵，把溶洞封死。然后从上往下，一层一层地把枝杈切断。最后集中净化主干。"
"需要多久？"
"看你的清心诀能撑多久。"
宗主走到溶洞四周，开始布阵。一枚枚阵旗插入地面，每一枚落下都传来一声嗡鸣。等最后一枚阵旗归位，整个溶洞被一层星辉光膜笼罩——跟阿卡德地下那次一样，但规模大了十倍不止。
"开始。"宗主说。
玄祁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下。母石放在掌心，清心诀全力运转。灰雾从石面涌出，像潮水一样漫向最近的一根枝杈——
"滋——"
灰雾碰到枝杈的瞬间，整根"树"都震颤起来。黑色的浊气从枝杈里翻涌而出，跟灰雾绞在一起。玄祁浑身一震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
宗主站在他身后，一只手按在他背心。浑厚的灵力渡过去，帮玄祁稳住经脉。
"别急。一根一根来。"
第一根枝杈碎了。然后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。每断一根，母石就亮一分，灰雾就浓一分。但玄祁的脸色也越来越白——清心诀全力运转的消耗极大，何况是在浊气浓度这么高的地方。
到第七根的时候，玄祁的手在抖。
"够了。"宗主收手，"今天先到这里。"
玄祁睁开眼，发现溶洞里的"树"已经少了将近一半的枝杈。母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，灰雾淡了不少——消耗太大，需要恢复。
"明天继续？"他问。
宗主看着那根浊气之根。主干还在，但它震颤的频率明显慢了——像一头被砍掉一半触手的怪物，在挣扎，但已经没那么凶了。
"明天。"宗主说，"把它连根拔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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