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明天？"维达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，感知展开。那四团金光，确实比他预想的近了很多。他感觉到了。那四团金光里的力量。每一团，都比裁决神尊的分身强十倍。
四个神尊。加上身后的五万神军。他现在的实力，打一个都勉强。可他不能退。他退了，这座城就没了。城里那一万个人，就全完了。
"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？""我干扰了你的感知。"艾尔莎说。维达盯着她。"你什么意思？""我的血脉能预知未来。"艾尔莎说，"可预知不是白用的。我每用一次，未来就会变一点。我提前算到了他们会提前一天到，我就干扰了你的感知，让你以为他们还有三天。"
"你为什么这么做？""因为我要看看，"艾尔莎说，"你知道真相之后，会怎么做。"维达看着她。这个女人，从一开始就在试他。
"你看到了什么？"维达问。艾尔莎沉默了一下。"我看到了很多。"她说，"我看到你烧了第一个金甲神人。我看到你在冻土上反杀了战酋之子。我看到你融合心土，九界神像齐裂。"
"这些我都知道。""我还看到了一件你不知道的事。"艾尔莎说。她的声音很低。"我看到了这座城，明天会破。"
城头上安静了。"四个神尊，五万神军。"艾尔莎说，"明天早上到，下午破城。你——"她看着维达。"你死在城墙上。"
风从城头上吹过。维达站在那里，半天没说话。"你怎么知道的？""我算的。"艾尔莎说，"我把所有可能都算了。不管你怎么布防，不管你怎么打，明天你都会死。"
"有例外吗？""没有。"艾尔莎说，"命谱上，这是定数。"维达笑了一下。"你信命？""我血脉里就带着命。"艾尔莎说，"我从生下来，就知道我什么时候死。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死。我改变不了。"
"那你为什么还来告诉我？""因为你的命谱是空白的。"艾尔莎说。她看着维达，眼睛里有泪光。"我算了一万遍，你的未来都是空白的。可明天这一仗，我看到了——你会死。"
"这是你命谱上，第一次有了颜色。""我想看看，"她说，"你到底能不能把这个颜色，也涂成空白。"维达看着她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城下面那座小小的城。城里有一万个人。有老人，有孩子。有昨天才逃过来的一家五口。有巴图刚建好的铁匠铺。有石头带着年轻人训练的校场。
这些人，把命交给了他。"你说我明天会死。"维达说。"是。""那我就不死给你看看。"他走下城头。"巴图！"维达喊。
巴图扛着锤子跑过来。"在！""把所有机关都打开。所有的地火脉，全部预热。""石头！"石头跑过来。"在！"
"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，都集合。城墙上三段防守，一段守三个时辰。""大木二木！""在！""把城里的女人孩子，都转移到旧都下面。洞口封死，不管上面打成什么样，谁都不许下来。"
他一个一个命令下去。艾尔莎站在城头，看着他。"你不信？"她问。"我不信命。"维达说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北边。天已经黑了。可他知道，明天早上，天一亮，那四团金光就会压到这座小城头上。
"万古以前，阿斯卡信命吗？"维达问。"他不信。"艾尔莎说。"那我也不信。"维达说。他转身看着艾尔莎。
"你留下来。"他说，"明天打仗，你帮我看着。你能看到他们从哪来，我就把人往哪放。"艾尔莎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"好。"她留下来了。那天晚上，维达一个人在城头上坐了一夜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。他想起他七岁那年，在雪地里，也是这样看着星星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可他没死。他活下来了。
他想起小枣。那个断后替他死的小姑娘。他想起他爹。那个扑上来把他按到桌底下的人。他想起他娘。那个给他熬粥的人。
他想起那个自爆的傀儡。那个被抽了火还要提醒他快跑的人。他想起守洞老人。那个等了他一万两千年的人。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他知道。他不能输。他输了，这一切就全完了。他掌心里的火，烧了一夜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站了起来。他看着北边。
那四团金光，已经到山脚下了。四万神军。四个神尊。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他转身，对着城里喊了一声。"守城！"
他的声音，在城头上回荡。城里的人，都醒了。他们拿起刀，拿起弓，拿起石头。他们爬上城头，站在维达身后。
一万个人。他们看着山脚下那四团金光。他们的腿在抖。他们的脸白了。可他们没有跑。他们站在那里，看着维达。
维达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"我知道你们怕。"他说。"我也怕。""可我们身后，是我们的家。""我们不能退。"
他举起手。掌心里的火，烧了起来。"跟我守城！"他喊。一万个人，跟着他喊。"守城！"那声音，震得山都在抖。
维达站在城头最前面。他掌心里的火，烧了起来。那四团金光，停在了山脚下。光散了。四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神尊，站在大军前面。他们身后，是密密麻麻的神军。金甲，金盔，金刀。一眼望不到头。
为首的那个神尊，看着城头上的维达，笑了。"就你们几个？"他说。"就我们几个。"维达说。那个神尊笑得更大声了。
"一万个凡人，就想挡我们五万神军？""不是挡。"维达说。他掌心里的火，跳了一下。"是烧。"那个神尊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举起手。
"攻城。"他说。五万神军，动了。他们像潮水一样，往城头涌过来。维达站在城头，掌心里的火烧到了最大。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九死一生。
可他不怕。他从来没有怕过。他七岁那年，在雪地里就说过，他不跪了。他这辈子，从来没有跪过。今天也不会。
他看着那涌过来的五万神军。他掌心里的火，烧得更旺了。越逼，越旺。这就是他的火。这就是他的命。他往前站了一步。
他身后，是他的兄弟。是他的家。是他要用命去守的地方。他不能退。他退了，凡城就没了。凡道就没了。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人，就白死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他从城头上跳了下去。他一个人，冲向了五万神军。战斗开始了。风从他背后吹来，把他的衣袍吹得像一面鼓起的帆。
他脚下的城墙被他的力道蹬出了两道浅坑。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，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掌心里那团火，在他身前拖出一道长长的红光，像一颗拖着尾巴的流星。五万神军看着这个一个人冲过来的凡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发出一阵哄笑。他们打了一万年的仗，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冲五万的。
他攥紧了拳。他望着远方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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