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家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玄关的灯光昏黄，落在地板上。
母亲赵梅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，手上还沾着水珠，眉头皱着，一开口便是理所当然的要求：“回来了？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，你弟弟想要买新球鞋，你手里的零花钱拿出来给他。”
林晚站在门口，指尖攥紧书包背带。
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。那时候她心软，哪怕自己舍不得买参考书，还是把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拿出来给弟弟买球鞋。可她想要买习题册的时候，家里却总说女孩子读书差不多就行，不要乱花钱。
长久的付出，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索取。
“我的零花钱，我要用来买复习资料。”林晚抬眼，声音平静却十分坚定。
赵梅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会拒绝自己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：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！你弟弟要打球，一双球鞋是刚需！书本学校不是都发了吗，还买什么资料？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客厅沙发上，弟弟林浩抱着手机打游戏，头都没抬，顺着话嚷嚷：“姐，你就给我呗，班里好多同学都穿那款鞋。”
“资料对我很重要，马上就要期末统考。”林晚把书包放到鞋柜上，“他想要球鞋，你们给他买，我的钱我要用在学习上。”
“养你这么大，让你帮衬弟弟一点都不愿意？”赵梅的声音拔高几分，开始搬出那套熟悉的说辞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，女孩子以后迟早要嫁人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。”
熟悉的道德绑架扑面而来，换做前世，林晚早已内心愧疚，乖乖妥协。
但现在，她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。
“正因为是一家人，才不该一味压榨我。”林晚不想继续争吵，多说无益，“我的钱不会拿出来。”
说完，她拎起书包径直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，关上房门，将外面的指责声隔绝在外。
房间很简陋，书桌上堆着旧课本。林晚坐到椅子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拒绝家人的滋味并不好受，心口闷闷的，可她清楚，若是这一步退让，往后只会重蹈三十岁的覆辙。
她翻开今天带回来的错题本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习题上。可家里断断续续的抱怨声，依旧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一夜匆匆过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晚早早起床去上学。走进教室，刚坐到座位，就察觉到周围几道异样的目光。
不少同学一边早读，一边悄悄朝她偷看，还低声交头接耳。
林晚心里隐约生出预感。
没过多久，苏倩倩抱着书本走过来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，好似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可林晚捕捉到，她和旁边女生对视的时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昨晚放学，苏倩倩多半已经在班里散播闲话，说她自私冷漠，连朋友的小小请求都不肯帮。
早读下课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闲聊，话语断断续续飘到林晚耳朵里。
“听说林晚现在变得好清高啊……”
“昨天苏倩倩问她借答案都不肯，放学喊她去篮球场也不去。”
苏倩倩就在人群之中，假意劝解：“你们别这么说晚晚，她只是最近一心想学习而已。”这番看似维护的话，反倒坐实了旁人的猜测。
林晚笔尖一顿，没有上前争辩。
口舌之争没有意义，成绩，才是她最有力的回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身影从旁边走过。
沈砚抱着一摞作业本，路过这群闲谈的女生，淡淡扫了她们一眼。喧闹的议论声，莫名小了下去。
少年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，放下本子，翻开课本。可方才那一眼，却让嚼舌根的几个人不自觉收敛了声音。
苏倩倩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。
林晚抬眼望了望少年的背影，心底掠过一丝暖意。
不用别人替自己出头，接下来的期末统考，她会用分数告诉所有人，她的改变，不是故作清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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