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早自习的风波过后，班级里那点细碎的议论并没有完全消散。不少人心里还存着看法，总觉得林晚突然性情大变，是故意装出来的清高。
上课铃响起，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。
“今天进行课堂小测，四十分钟，把这张卷子做完，不许交头接耳。”
试卷一张张往下传，纸张哗啦作响。
林晚拿到卷子，深吸一口气。这是重生之后的第一次小测验，也是检验她这段时间刷题成果的时候。
她提笔，目光落在题目上。很多以前看着头疼的题型，经过这几天反复整理错题，已经不再那么棘手。笔尖在试卷上不停游走，遇到卡壳的地方，便先标记跳过，继续往下作答。
坐在一旁的苏倩倩，眼角一直偷偷留意林晚。看见林晚做题十分顺畅，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指尖无意识捏紧自己的笔。
在她印象里，林晚的数学一直普普通通，以前遇到稍微难点的题目，总要偷偷向自己打听思路。可现在，对方埋头答题，连头都没有抬过。
四十分钟很快过去，老师准时收卷。
课间休息，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讨论刚刚小测的题目。
苏倩倩装作随意地走到林晚桌边，笑容柔柔的，话里却带着几分试探：“晚晚，刚刚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好难，你做出来了吗？我想了好久都没头绪。”
这话听着是请教，实则是想看看林晚是不是也同样被难题卡住。若是林晚答不上来，正好印证大家心里的想法——所谓努力，不过是装样子。
林晚合上错题本，淡淡回道：“写了，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苏倩倩笑意僵了一瞬，又立刻掩饰过去：“哇，这么厉害吗，以前这种题你都很难做出来的，看来最近确实下苦功夫了。”
语气听似夸赞，落在旁人耳朵里，反倒像是在暗示林晚的进步来得太过突兀。
林晚懒得和她周旋，没有再接话，低头翻看课本。
苏倩倩讨了个没趣，转身离开，又和旁边几个同学小声闲聊，有意无意提起刚才的测试，话里话外都不看好林晚的成绩。
林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内心波澜不大。空口的阴阳怪气改变不了分数，一切等试卷批改完，自然会见分晓。
这时，教室外面响起脚步声，课代表抱着作业走过来，沈砚跟在身后，帮忙分担一部分作业本。
他走到靠窗的座位，弯腰把书本放在桌上。也许是走得匆忙，一叠打印好的知识点讲义，从他的书本夹层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林晚脚边。
那是厚厚几页整理得极其工整的数学重难点，上面把易错题、解题技巧全部罗列清楚，重点部分还用黑色水笔做好标记。
林晚弯腰捡了起来。
纸张上带着淡淡的墨水清香，每一条思路都简洁通透，一看便是花费大量时间整理出来的心血。
“你的讲义掉了。”林晚站起身，伸手递过去。
沈砚垂眸，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，又看向林晚。阳光从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少年顿了两秒，没有立刻接回去，声音清清淡淡：“多打印了一份，你拿着看吧。”
说完，他便转过身，坐回自己的位置，翻开课本，不再多言。
林晚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捧着那叠讲义。
她低头看向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心底泛起一阵暖意。前世她困在虚假的友情和家庭的枷锁里，从未感受过这样不带目的的善意。
苏倩倩远远看见了这一幕，眼神沉了沉。年级第一一向待人疏离，极少主动给别人资料，怎么偏偏对林晚格外不一样？
很快放学铃声响起。
林晚把讲义仔细放进书包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她心里清楚，家里那场风波不会就此平息。昨天她拒绝交出零花钱，母亲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不其然，推开家门，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厉害。
母亲赵梅坐在沙发上等她，脸色阴沉，显然专门在等她回来。弟弟林浩在一旁把玩着手机，时不时瞥向林晚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。”赵梅开口，语气带着火气，“昨天跟你说的球鞋事情，你好好想想，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。”
林晚把书包放在玄关，神色平静：“我说过，钱我要买复习资料。马上到期末统考，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什么资料能比你弟弟的球鞋重要？”赵梅一拍沙发扶手，“家里养你这么大，为家里付出一点怎么了？女孩子考那么好有什么用，将来还不是要嫁人！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林晚攥紧手心：“我是家里的孩子，不是专门补贴弟弟的工具。我的零花钱，我有支配的权利。”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，敢跟我这么说话！”赵梅气得站起身。
眼看争吵又要爆发，林晚不想无谓争执，径直走进卧室锁上门。
门外传来母亲的数落声，一声一声钻进耳朵。
林晚坐到书桌前，拿出沈砚给的那套知识点讲义铺在桌面上。
纸上工整的字迹，仿佛能稍稍冲淡家里压抑的氛围。
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。一定要考出足够好的成绩，只有成绩，才是她挣脱眼前这一切的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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