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走半里地，温度骤升。
原本冰得刺骨的洞壁，慢慢变得发烫，烤得手背发疼。风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，呛得人嗓子发紧，连呼吸都带着火烫的温度。
火折子的火苗从橘黄变成了暗红色，晃来晃去，像是随时会被热浪烤灭。
转过一道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条地下熔岩河。
宽数丈，暗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翻着泡，从黑暗的一头流过来，又流进另一头的黑暗里。河面冒着金红色的火星，热气浪一层层往上涌，撞在穹顶上，又折回来，裹得人浑身发烫。
河面上横着半截石桥，只剩三个光秃秃的桥墩，露在熔岩上面。桥面早就塌了，碎块掉进熔岩里，连个泡都没冒就化没了。
对面的岩壁，整面都刻着符文。
五组巨大的符文，从左到右依次排开，各占一方岩壁。最左边的焰纹泛着红光，挨着熔岩，像是在燃烧。依次是水纹、石纹、风纹、冰纹，各泛着不同颜色的微光，在热浪里微微晃动。
“五系符文。”
陆离的声音有点哑，被热浪烤的。
他之前在古王卷轴里见过图样，上古术士五系分脉，各有符印。焰、泽、岩、岚、霜，正好对应这五组。
“这不是普通祭坛。” 他往前凑了半步，又立刻被热浪 逼退，“是上古术士的试炼地。五条路对应五系，各有各的关卡。咱们走了焰系岔路，就到了焰系的地界。”
白泽望着熔岩河，皱起眉。
“河这么宽，桥又断了，怎么过去？”
陆离没答话，举着火折子沿着河边照。
河岸的石壁上，嵌着窄窄一道石棱，也就半尺宽，贴着岩壁延伸，一直通往对面。石棱上刻着浅浅的脚窝，被磨得发亮，显然以前有人走过。
“走这儿。” 陆离指了指石棱，“一个一个过，抓稳了。掉下去，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白泽凑过去看了看。
石棱下面就是翻滚的熔岩，热气往上冲，烤得脸疼。也就半尺宽的落脚地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。
“我先过。” 赫连戈上前一步。
他把旧剑背回背上，手脚并用，攀上石棱。
身子贴着岩壁，脚尖踩着脚窝，一步一步慢慢挪。熔岩的热气从底下翻上来，烤得他裤腿都发烫，脸也烧得慌。他眼睛盯着前面的石棱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也就几丈远的距离，像是走了一辈子。
终于到了对面，他纵身跳上平台，回头挥了挥手。
“没事。过来吧。”
白泽让雾歌先走。
雾歌点点头，斗篷裹紧，也攀上石棱。
她脚步轻，像猫似的，稳稳当当的，很快就到了对面。
然后是白泽，背着盾牌，身子沉，走得慢些，也稳稳当当过去了。
最后是陆离。
他把火折子咬在嘴里，手脚并用，贴着岩壁挪。
到中间的时候，脚下一块碎石松了，哗啦掉下去，掉进熔岩里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他身子晃了晃，立刻扣住岩壁上的石缝，稳住身形。
底下热浪翻上来，烤得他脸颊生疼。
稍微定了定神，他继续往前挪，很快也到了对面。
几人都松了口气。
再看那熔岩河，依旧咕嘟咕嘟翻着泡，像是一张吞人的嘴。
“前面就是石室了。” 陆离指着对面的石门。
石门半掩着，门上刻着和入口一样的焰纹，被熔岩映得通红。
门缝里漏出淡淡的金光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几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走了这么远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地方，里面的东西，终于要见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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