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，警烟又升起来了。
两道。
直直两道青烟，在墨色的夜空里格外扎眼，像两根手指指着天。
谷里立刻就动了。
族人纷纷从岩穴和冰屋里出来，都穿着兽皮甲，手里握着短矛和石斧，没人说话，脚步声很轻，却透着紧绷。老人和孩子往南后山撤，青壮则往谷口集结。
“北哨点没了。” 石青从外面进来，脸上带着点霜，“哨点的两个族人，都没回来。教廷的人摸上来了，人数不少，已经过了黑石隘口。”
黑石隘口是进山谷的必经之路，两边都是陡峭的岩壁，中间只有丈宽的路，易守难攻。
“我带十个人去守隘口。” 石青看向石玄族长，“至少拖他们一天。”
“我们也去。” 陆离立刻接话，“多三个人，多份力。”
石玄看了三人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小心。守不住就退，别硬拼。”
众人立刻动身。
石青带着十个霜翎族战士，个个矫健，背着猎索和短矛，腰上挂着皮囊，里面是霜晶粉。陆离背着两壶箭，手里攥着猎弓。白泽扛着盾牌，长剑别在腰间。赫连戈握着那柄旧剑，剑出鞘半尺，泛着淡淡的寒芒。
连夜赶到黑石隘口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隘口很窄，两边是数十丈高的黑石崖，壁立千仞，爬不上来。中间的路铺着薄冰，滑得很。隘口里面，是一道天然的石坎，一人多高，正好藏人。
“就在这儿设伏。” 石青安排，“陆兄弟在石坎上面，远程压阵。白兄弟和少主在隘口两侧，等他们进来了，侧面突击。我带族人在两边崖上，放滚石和猎索。”
众人立刻散开，各就各位。
陆离爬上石坎，蹲在石头后面，搭箭上弦，瞄准了隘口外面的方向。风从隘口灌进来，带着雪沫，吹得人眼睛发涩，他眨都不眨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整齐，踩着冰面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人数不少，至少二十个。
很快，第一道人影出现在隘口。
是个教廷骑士，穿着锁子甲，外面罩着灰布长袍，胸口绣着银色荆棘纹，手里握着骑士剑，盾牌挎在左臂上。他走进隘口，停下脚步，左右打量，很谨慎。
后面的人陆续进来，一个接一个，都是精锐。有骑士，有教士，还有两个穿着黑袍的，兜帽压得很低，手里握着短杖，应该是教廷的法师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个高个子骑士，铠甲上的荆棘纹是金色的，应该是个裁决骑士。他走到隘口中间，停下脚步，皱起了眉。
“不对，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石青的呼哨就响了。
两边崖上立刻滚下来无数石块，带着风声，砸向隘口里的人群。
“咚！咚！”
石块砸在冰面上，砸在盾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教廷的人立刻乱了，纷纷举盾格挡，往两边靠。
陆离的箭也到了。
“咻！”
一箭正中最前面那个教士的喉咙。教士闷哼一声，直挺挺倒下去，鲜血喷在冰面上，很快冻成了暗红色。
“敌袭！” 裁决骑士大吼一声，举着盾牌往前冲，“冲过去！他们人不多！”
教廷的人毕竟是精锐，很快反应过来，顶着石块，往隘口里面冲。
可隘口太窄了，挤在一起，正好成了活靶子。
陆离一箭接一箭，箭无虚发，转眼就放倒了四个。
石青带着族人从两边崖上放下猎索，绳索套住骑士的脚，一拽，立刻就摔个狗啃泥，脑袋撞在冰面上，当场就晕了。
冲在最前面的裁决骑士，转眼就冲到了石坎下面。他猛地一跃，跳起来两米多高，挥剑就砍向陆离。
就在这时，白泽从侧面冲出来，盾牌横着撞过去。
“铛！”
一声巨响，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。裁决骑士在空中被撞得歪了身子，重重摔在冰面上。
白泽顺势跟上，长剑直刺。
裁决骑士翻滚躲开，长剑在冰面上一划，溅起一片冰碴。他站起身，盯着白泽，眼神阴鸷。
两人立刻战在一处。
裁决骑士剑沉力猛，招招狠辣。白泽剑法规整，盾牌守得严密，一时半会儿不分胜负。
另一边，赫连戈也和一个骑士战在了一起。他的剑又快又狠，招招走要害，那骑士左支右绌，连连后退。
石青也带着族人冲下来，短矛攒刺，和教廷的战士缠斗。
隘口里喊杀声震天，鲜血溅在冰面上，很快冻成冰。
打了约莫一刻钟，教廷的人折了一半，剩下的也都带了伤。
“撤！” 裁决骑士见势不妙，虚晃一剑，逼退白泽，大吼一声。
剩下的教廷人立刻转身，往隘口外面退。
“别追！” 石青喊住众人。
众人停住脚步，看着教廷的人狼狈逃出隘口。
地上躺着十一具尸体，还有两个受伤的，被俘虏了。
白泽喘着气，盾牌上砍出了好几道口子。胳膊上被划了一道，不深，血已经冻住了。
赫连戈也收了剑，肩膀上挨了一下，甲片碎了，没伤到肉。
陆离从石坎上跳下来，箭袋里只剩十二支箭了。
“审问一下。” 石青指着两个俘虏。
一个教士，一个骑士，都伤得不轻。
骑士嘴硬，咬着牙不说。
教士熬不住疼，很快就招了。
后面还有大队，由首席裁决官带领，三十多个人，还有三个猎魔人，带着破魔弩，已经在进山的路上了，最多明天下午就能到。
“破魔弩……” 石青脸色沉下来。
那东西专门对付异族和法术，霜翎族的霜晶粉也怕火，破魔弩带的火箭，正好克制。
众人立刻返回山谷。
石玄族长听完禀报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 他抬起头，看着赫连戈，“少主，你们今天夜里就走。现在就收拾东西，石青带路，连夜赶去冰渊。再晚，就走不掉了。”
赫连戈重重点头：“好。”
当天夜里，谷里灯火通明。
族人连夜收拾行装，老弱妇孺往后山撤。青壮则集合起来，准备守谷，给少主他们争取时间。
陆离把剩下的箭都带上，霜晶粉抹了满满一壶。
白泽把盾牌擦干净，绑在背上。
赫连戈把断玺贴身放好，又把那卷舆图塞进怀里。
石青背着一个大皮囊，里面全是霜晶粉和绳索，还有冰镐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四人悄悄出了谷口，往北而去。
身后的山谷，渐渐隐没在雾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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