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天，没有人来打扰。
自从二皇子、三皇子、九皇子被禁足之后，冷宫周围的眼线少了一大半。
麻城被三皇子召回，卢雨死后二皇子也没有再派人来。
铁熊和铁牛反目成仇，一个回了九皇子府闭门不出，一个消失在了京城的人海里。
李光、绿萼、绿纱死了。
剩下的太监宫女都是杜公公和刘二筛选过的，嘴严、眼瞎、耳朵聋。
欧阳智雄终于可以放开手脚。
他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，比前世在龙组集训时还紧。
天不亮就起床，在天井里站桩。
龟息诀第一层，已经在突破化劲时练成了，现在他练的是第二层——将气血完全压入骨髓深处，身体表面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水缸里试过——整个人沉入水中，一动不动，心跳降到每分钟二十次，呼吸几乎停滞。
刘二在旁边看着，以为他溺水了，差点跳进去捞他。
他从水缸里冒出头来，咧嘴一笑：
“刘叔，我练憋气呢！”
龟息诀第二层练成后，他的气息比死人还安静。
用刘二的话说：
“殿下，您现在站在老奴面前，老奴的耳朵听得见您的脚步声，但眼睛总觉得您像团雾——看是看见了，就是没存在感。”
欧阳智雄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白天除了龟息诀，他还练“暴炎功”。
这是他从系统里花200气运值，兑换的一门古武辅助功法，本质上是将气血运转的速度提高到极限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常规的力量。
暴炎功的缺点很明显——消耗极大，一拳打出去能抽掉全身三成气血。
但配合龟息诀的“藏气”能力，他可以在瞬间爆发，然后立刻藏回去，让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到了晚上，他就练咏春拳和前世学的军体拳。
咏春拳他已经练到第三遍，就能感觉到气血在掌心中自行凝聚的程度。
摊、膀、伏、枕、靠——每一招都越来越顺，越来越快。
寸劲的爆发力从拳头延伸到指尖，一指点在石砖上，石砖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，但翻过来一看，背面已经碎成了蛛网。
军体拳则是另一种风格——大开大合，刚猛霸道。
他把军体拳的直拳、勾拳、摆拳和咏春的寸劲结合起来，创造出一种新的发力方式：
短距离蓄力，长距离释放。
一拳打出，表面上只跨了一步，实际上拳头的穿透力，已经打穿了三步外的空气。
二十五天里，他的饮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。
周公公每天送来三餐，有肉有菜有汤。
刘驹从太医院弄来了药浴的药材——当归、川芎、红花、透骨草，熬成一大桶黑乎乎的药汤，他每天晚上泡半个时辰。
药力渗入筋骨，把白天修炼留下的暗伤一一修复。
他的身体以前瘦巴巴的，现在肩宽了，背厚了，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小蛇盘在皮肤下面。
床铺也换了。
杜公公从冷宫库房里，翻出了一套八成新的被褥和枕头，虽然不算顶好，但干净、厚实、暖和。
他躺在上面，觉得像躺在云上。
但最让他惊喜的是蚂蚁。
龟息诀的“藏气”练到第二层后，他发现自己的气血虽然藏进了骨髓，但可以“选择性外放”。
把一丝极微量的气血从指尖逼出来，形成一个小到几乎不存在的“气点”。
蚂蚁的触角对气点极其敏感，会追着气点爬。
他可以用气点引导蚂蚁的队伍，走向任何方向。
他开始做实验。第一天，他用气点引导五十只蚂蚁排成一条直线。第二天，他加到一百只，让它们绕着石砖缝走了一个圆圈。第三天，他让两百只蚂蚁分成两队，一队往左，一队往右。到了第七天，他可以让三百只蚂蚁同时动起来，让它们排成一个个简单的字——“一”“二”“三”。
他蹲在地上，看着蚂蚁排成的“三”字，傻乎乎地拍手大笑。远处的杜公公看到了，以为他又在犯傻，摇了摇头。但欧阳智雄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一个更大的计划——如果他能在蚂蚁身上附着一丝气血，让蚂蚁变成他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，那他就可以在方圆数里内布置一张“蚂蚁情报网”。蚂蚁钻进任何缝隙，他都能感知到蚂蚁周围的气流变化。敌人的脚步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，全都可以通过蚂蚁传回来。
“可惜现在没有时间细练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等离开京城，路上慢慢琢磨。”
第二十五天夜里，他坐在床上，运转《九阳真经》第四层。
气血在体内奔腾，化劲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。
他试着把化劲的力量灌注到右拳上，然后对着床沿轻轻一按。
“咔。”
床沿的木头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，但他的手一松，那块木头就碎成了粉末。
粉末从指缝里漏下来，洒在地上，像一捧细沙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他用化劲“借力”——把力量导入地面，然后反弹回来。
他蹲下身，右掌按在地面的石砖上。
气血灌入石砖，石砖将力量反弹回他的手掌，他顺势一推。
石砖下面的泥土被震成了一个浅坑，但石砖本身完好无损。
“化劲中期。”
他攥了攥拳头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按照古武的境界划分，化劲中期相当于元婴巅峰的战力。
而铁熊铁牛这种筑基中期的修士，在他面前已经不够看了。
如果现在对上他们——三招，最多五招，他就能放倒一个。
但他也清楚，化劲中期还不是终点。
化劲巅峰才能与化神初期抗衡，而化神之上还有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。
他的路还很长。
他躺回床上，闭着眼，把二十五天来的所有收获过了一遍。
龟息诀第二层，藏气能力大增，普通人无法察觉他的修为。
暴炎功初成，可瞬间爆发三倍气血。
咏春拳+军体拳+寸劲，近身格斗能力大幅提升。
化劲中期，元婴巅峰战力。
听劲范围从五公里扩展到八公里。
蚂蚁操控能力初具雏形。
“够了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离开京城，够了。”
他坐起来，从枯槐的树洞里，取出一张北境地图和冷宫地形图。
北境地图上，他用炭笔画了一条线——从京城西门出发，经潼关、过陇西、穿祁连、抵达黑风城。
全程两千七百里，快马加鞭十五天。
但他不打算骑马，他打算“走”——以化劲中期的脚力，每天走三百里，九天就能到。
他把地图折好，重新藏回树洞。
他拿起炭笔，在床板上写了三个字——“该走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他照例蹲在天井里玩蚂蚁。
杜公公走过来，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，低声道：
“殿下，九殿下的禁足还有五天。”
“五天。”欧阳智雄傻乎乎地重复，手里还在拨弄蚂蚁。
“五天之后，他一定会再来。
而且这次，他不会再试探了。”
杜公公的声音里带着忧虑。
“他会直接动手。”
欧阳智雄抬起头，口水挂在嘴角，眼神空洞。
但他的声音，从傻笑的间隙里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。
“那就让他来吧。
正好，走之前，再给他留一份大礼。”
杜公公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他转身离去时，欧阳智雄叫住了他：
“杜公公。”
“殿下？”
“五天之后，如果我走了——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欧阳智雄的声音很轻。
“把我床板下面那封信，交给父皇。”
杜公公回头，看着蹲在地上、满身泥土、口水糊脸的“傻子”。
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老奴遵命。”
他走了。
欧阳智雄继续蹲在地上，用草茎拨弄蚂蚁。
三百只蚂蚁排成一个“走”字，在石砖缝里缓缓移动。
他看着这个字，傻笑起来。
笑声在冷宫空旷的天井里回荡。
枯槐在风中摇晃，像是也在为这个终于要离开的“傻子”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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