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唱安排在周五下午，MBC 二楼小型演播厅。
房间不大，评委席并排摆开，前会长和另外两名评审坐在位置上。角落架着一台摄像机，全程录下来存档。车俊昊也在现场，斜靠在后排椅子上，手指随意转着笔，时不时往舞台中间瞟。表面看着漫不经心，其实心里等着看孙辰翻车。
孙辰把旧吉他的琴包放到舞台侧边，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场试唱根本不是简单检查作品，就是一场提前设好的评判。只要有一个评委说曲风不适合节目，他直接丢掉单人直播舞台的资格，之前所有熬夜打磨的功夫全都白费。
前会长抬手示意，语气平平没有多余情绪：“孙辰选手，试唱曲目《孤鸿》。演唱没有时长限制，但评委可以随时叫停。可以开始。”
孙辰轻轻点了下头，拿出那把掉漆的旧吉他抱在怀里。他闭眼静了两秒，分辨演播厅里的混响和设备的杂音，在心里调整气息和发声，避开环境带来的音色损耗。
指尖轻轻拨动琴弦，清亮的旋律慢慢流出来。没有多余铺垫，第一句跟着琴声直接开口，嗓音低沉通透：
“孤鸿振翅过千山，无人识我亦无妨。”
这句唱出来，演播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车俊昊转笔的动作猛地停住。前会长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，不自觉收了一下。
孙辰的歌声慢慢往上走，旋律一点点抬起来，像飞鸟顶着风使劲扇动翅膀：
“借我一双铁翼，逆着风，飞向天光。
就算前路无人，我也要把这歌唱到最响。”
副歌一出来，原本靠着椅背放松坐着的两个评审，不约而同坐直身子。前会长目光一直锁在台上抱琴的少年，喉结轻轻动了动。
整首歌情绪连贯，国风旋律和这里常见的曲子完全不一样。没人料到这首被审核组反复刁难，非要大改的歌，现场感染力居然这么强。
最后一个尾音慢慢消散，演播厅安静了好几秒。
前会长沉默了一阵，才慢慢开口，原本生硬的语气柔和了一点：“整首词曲，全部是你独立创作？”
“是。作曲、填词，都是我写的。” 孙辰把吉他放在腿上，平静回答。
前会长转头和另外两位评审小声聊了几句，说完抬眼看向孙辰，说得很明确：
“试唱通过。《孤鸿》，准许登上单人直播舞台。”
“啪嗒。”
车俊昊手里的笔直接脱手，掉在地板上。他维持很久的从容表情裂开，之前的轻视没了，只剩下很重的忌惮。
孙辰朝评委微微欠身，抱起吉他走下台。路过车俊昊身边，脚步没停，只简单说了一句：“试唱过关，我们舞台见真章。”
周六晚上，第三轮单人舞台直播，MBC 一号演播大厅坐满了人，全网同步直播。
抽签决定出场顺序，车俊昊先上场。
他带来一首韩式抒情歌，编曲做得华丽厚重，高音一段接一段，舞台台风很成熟。唱到副歌的时候，台下粉丝尖叫不停，评委也频频点头。一曲结束，全场掌声响起来。车俊昊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欢呼，视线有意无意扫向后台入口，带着挑衅。
轮到孙辰上场。
聚光灯打下来，他抱着那把旧吉他站在舞台正中。演播厅布景精致崭新，衬得这把旧琴格外显眼。台下不少观众低声议论，直播间弹幕里，观望和嘲讽的内容密密麻麻刷着屏。
孙辰站到话筒前，低头看了一眼琴弦，抬眼看向台下。没有多余开场白，指尖落下，琴声响起。
完整前奏缓缓铺开。之前反复打磨的转调、留白、换气的设计全部用上。中式调式放在满是韩式流行曲的演播厅里，一下子打破大家习惯的听感。
他开口唱，情绪比试唱的时候更厚重：
“孤鸿振翅过千山，无人识我亦无妨。
借我一双铁翼，逆着风，飞向天光。
就算前路无人，我也要把这歌唱到最响。”
副歌响起的瞬间，现场短暂静了一瞬。下一秒，掌声一下子炸开。
这不只是粉丝的尖叫，全场观众，不管之前站哪边，全都站起来鼓掌。有人红着眼，愣在原地半天不出声。车俊昊那首华丽炫技的抒情歌，在《孤鸿》这份厚重的冲击力面前，显得空洞。
评委席上，前会长摘下眼镜，轻轻揉了揉眉心，迟迟没有打分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爆了，不停滚动：
“我的天，浑身起鸡皮疙瘩！”
“这才叫原创，对比下来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！”
“谁说外籍选手写不出好歌？孙辰直接杀疯！”
后台监控屏幕前面，车俊昊靠着墙，盯着画面里抱着吉他掌控全场的孙辰，脸上最后一点从容消失干净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喉咙反复滚动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之前他当众嘲讽，说对方只会靠热度博眼球的外籍选手，就凭一首国风原创，在他最擅长的单人舞台，正面压过了他。
一曲唱完，琴声停下。孙辰安静站在聚光灯下，迎接潮水一样的掌声，微微躬身。这一礼不是讨好评委，是献给这首歌，献给听懂旋律的所有人。
直播数据实时跳出来，《孤鸿》现场片段在网上快速传开，词条 #孤鸿 #、# 孙辰单人舞台 #热度飙升，直接压过车俊昊的表演。孙辰的票数一路往上冲，完成反超，之后拉开很大的差距。
后台走廊，两个人迎面碰上。车俊昊停下脚步，脸色发白，声音沙哑，压着火气：“孙辰，别以为赢了这一场就万事大吉。这档节目，我不会让你顺风顺水走到最后。”
孙辰脚步没停，侧头回了一句：“那你好好准备，想想下一场，拿什么作品接我的歌。”
车俊昊盯着孙辰走远的背影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走出 MBC 大楼，夜色已经盖住城市。手机弹出金智妍发来的消息，文字看着很凝重：
【孙辰，你今晚热度爆炸，节目组高层很忌惮。内部已经定了，下一期开始，刻意压缩你的镜头，砍掉单人特写、删减你的 reaction 画面，准备限流。】
孙辰停下脚步，看完消息，抬头望向远处 MBC 大楼闪烁的灯火。神色很平静，心里却没有打算认输。
限流又怎么样。观众的耳朵，手里的投票，从来不会被镜头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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