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孙辰拿着打印好的《孤鸿》完整乐谱，走进节目组的曲目审核室。
房间不大，中间摆着一张长桌。对面坐着三个审核的人：戴黑框眼镜的制片，长发音乐总监，还有一个埋着头整理文件，全程不说话的助理。孙辰把乐谱推到桌子中间，几个人轮流翻看，低声凑在一起讨论。
十分钟过后，眼镜制片放下乐谱，脸上挂着客气的笑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压人的味道。
“孙辰选手，这首国风曲子想法挺新鲜，但有个现实问题。” 他顿了顿，手指敲了敲纸面，“这个选秀节目主要面向韩国本土观众，大家习惯听韩式流行。你的曲子，调式、里面的意象都太中式，普通观众很难 get 到。”
孙辰安静看着他，没有插嘴。
“尤其是歌词，孤鸿、千山这类说法，本土观众理解起来门槛太高。” 制片身子微微往前靠，像是好心劝说，“我的想法是，把主歌重新写一遍，改成流行抒情的路子，更容易带动现场气氛。”
长发音乐总监紧跟着开口，眉头皱起来，语气硬了不少：“舞台最怕冷场。这种小众国风，万一现场观众接不住，直接会影响整场录制。稳妥一点，最好重写，至少核心段落要大幅度修改。”
孙辰心里清楚。
嘴上说是为节目效果，说白了就是要拿掉这首歌最核心的东西。一旦国风的底子被削掉，改成流水线一样的韩式情歌，《孤鸿》就没了和车俊昊对抗的底气，这场单人原创比拼，他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孙辰没生气，伸手拿回乐谱，指尖点在主歌部分，声音平稳清晰。
“制片老师，韩式流行受众广这点我承认。但单人赛的规则，比的是原创能力，不是单纯去讨好观众口味。” 他抬眼，直视对方，“创作者自己都不肯守住作品本身，又怎么打动台下的人？”
长发音乐总监脸色沉下来：“孙辰选手，我们是对节目整体质量负责。”
“巧了，我也是为舞台质量负责。” 孙辰把乐谱轻轻推回桌面，态度很坚定，半步不让，“个别词句我可以微调，读起来更顺。但整首歌的调式、核心想法，一段都不会改。”
审核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。
眼镜制片正要接着施压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车俊昊端着一杯冰美式推门进来，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笑，目光扫过桌上的乐谱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带着试探和嘲讽。
“审核还没结束？孙辰选手，如果曲子改动起来太麻烦，等上台冷场，场面会很难看。”
嘴上听着像是好心提醒，其实就是当众敲打，等着看他被审核驳回的窘态。
孙辰没有接他的话，视线转回审核的三个人：“审核结论你们可以慢慢商量。但我想说，这首歌是写给听得懂它的人。只要有人听懂，舞台就不算失败。”
安静了几秒，眼镜制片和音乐总监互相看了一眼，没有当场直接驳回。只说内部再商量，让孙辰回去等通知。
孙辰起身离开，经过车俊昊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，淡淡说了一句：“咖啡看着不错。不过你的参赛曲目，未必能留住台下观众。”
车俊昊脸上的笑，一下子僵住。
下午，三号训练室。
孙辰抱着旧吉他，一遍一遍完整排练《孤鸿》。能不能通过审核还不确定，他不能干等着消息，得把整首歌练到不出错，随时能上台。
权赫推开门走进来，神色不太好，把手机递到孙辰面前。
屏幕上是车俊昊刚发的社交动态。照片是他在录音室拍摄的侧影，配文明显是刻意造势：认真备战单人舞台，真正的实力，不需要靠迎合观众。
评论区很快被粉丝占满，全是站队和嘲讽。
“俊昊这格局直接拉满！”
“某人曲子还卡在审核，太难蚌了。”
“等着外籍选手单人舞台翻车。”
摆明了隔空喊话，拿曲目审核这件事，公开踩孙辰。
尹泰成扫完评论，抬手轻轻捶了下墙面：“这家伙，逮着机会就踩你。”
孙辰看了一眼屏幕，把手机还给权赫，神色很平静：“他这么急着出来对线，心里才是慌的。真有十足把握的人，根本没空在社交平台造势。”
他重新抱起吉他，手指搭在琴弦上，目光落在乐谱上《孤鸿》两个字。
手机震动，金智妍发来消息。
【孙辰，审核组不敢直接把你的歌毙掉，怕惹出舆论麻烦。但新增了要求：正式公演之前，你必须当着评委现场试唱，试唱合格，才能拿到登台资格。】
孙辰看完消息，心里冷了一截。
试唱，等于提前把作品放到评委面前接受评判。评委只要一句 “舞台感染力不足” 或者 “曲风不适合节目”，就能直接取消他上台的资格，连直播的机会都不给。节目组这一手，藏得够阴。
他锁屏，低头看着怀里的旧吉他，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想拦我上台，尽管来。正好，我提前让评委听听，这首《孤鸿》，到底配不配站上这个舞台。”
夜色盖住训练营，三号训练室的灯又一次亮了一整夜。孙辰不再反复完整唱完全曲，转而打磨试唱版本。靠着绝对音感，他不断校准每一处转调、气息起伏，把情绪层次抠得很细。同时微调个别词句，国风内核保留不动，补上语言理解上的障碍，堵上评委挑刺的地方。
训练室窗外，车俊昊隔着玻璃远远望着里面不灭的灯光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他这才发觉，这个被他看轻的外籍选手，远比自己想象的难对付。
网上投票的差距依旧很大，大部分人都押孙辰会输。但训练室里抱着吉他的少年，没有半点退缩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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