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MBC 一号演播厅，首轮公演直播。
下午四点，后台化妆间乱糟糟的，气氛绷得很紧。B 组四个人坐在化妆镜前，每个人神经都绷着。金泰焕不停捋额前的头发，手指控制不住地抖；李硕反复放排练录像，嘴唇一直抿着；年纪最小的姜度贤坐不住，来回挪身子；只有郑在宇缩在角落，抱着吉他一遍一遍试弹，只是细看，他手掌也在微微发抖。
孙辰推开门走进后台，四个人一起抬头看过来。金泰焕声音发颤，压不住心里的慌：“孙哥，我真怕上台脑子空白，把歌词全忘光。”
孙辰上前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，语气稳，让人安心：“你那段中音，这一周练了上百遍，就算脑子空白，身体也记得怎么唱。”
他看向李硕：“节拍你已经练得很熟，守住自己的节奏就好。”
几句话安抚下来，几个人身上那种快要绷断的颤抖，才稍微缓和一点。
孙辰转头看向安静的郑在宇：“上台别多想，盯着我的声部，跟着低音走，我会兜住你。”
郑在宇推了推眼镜，喉咙动了动，重重点头，只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孙辰弯腰拎起那把陪了他很久的旧木吉他，正要拉上琴包。靠绝对音感，他捕捉到导播那边传来一丝极轻的电流杂音。还有被捂住的对讲机说话声，混着放轻的脚步声，一闪而过。
他脸上没什么变化，没出声提醒，把吉他背到肩上，心里清楚。等着他的暗算，还是来了。
晚上七点，直播正式开始。
前面一组组选手依次上台，张贤宇他们队伍被安排在靠后出场，是节目组重点包装的表演。演播厅灯光很亮，现场观众情绪越来越高，直播间弹幕不停往上滚。
终于轮到 B 组。报幕声落下，观众席一阵骚动。网上吵了很久的 “独裁小组” 黑料大家都知道，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，就想看这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队伍当场翻车。
刺眼的聚光灯打下来，五个人走上舞台。孙辰站在中间，旧吉他挎在身上。指尖轻轻拨弦试音，演播厅里所有声音都进了他耳朵：台下观众的呼吸、后台工作人员的动静、设备线路微弱的电流嗡响，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前奏慢慢响起来，郑在宇低沉的低音先铺出来，金泰焕的中音跟着接上。第一段主歌唱得还算顺，场内的骚动稍微压下去一些。
可马上就要进副歌的关头。
“滋啦 ——” 刺耳的电流噪音炸开，整套伴奏直接垮掉。
不是简单调低音量，是后台人为操作，主伴奏几乎完全消失，只剩下零碎失真的杂音在音响里响。
台下观众一下子哗然，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果然翻车了！”
“就知道炮灰组撑不住大舞台！”
突发的事故，直接打乱所有人状态。金泰焕脸色瞬间发白，气息乱掉；李硕脚下的节拍跟着晃，整支队伍差点直接垮掉。一堆带着取笑、等着看好戏的目光，全都落到舞台上。
这紧要关头，孙辰反倒冷静下来。对手想要的直播事故已经发生，但输赢还没定。
他没有犹豫，指尖用力按在琴弦上。现成伴奏已经没用，他打算靠这一把木吉他，现场重新搭起副歌的框架，即兴补上缺失的编曲。
有力的吉他声冲破刺耳的电流杂音，牢牢抓住所有人的耳朵。孙辰凑近麦克风，清亮又有力量的声音穿透音响：
“伴奏可以断，我的声音不会断。
你拆我的台，我拆你的算盘。
破琴也能撑起一片天，
看我带着全队，把这场戏唱完。”
四句即兴歌词一出，像给队友打了一针强心剂。一周磨合出来的默契起作用，孙辰一个眼神递过去，不用多说一句话。金泰焕迅速稳住气息，守住中音主线；郑在宇找回低音铺垫；姜度贤死死咬住自己那一段；李硕重新踩稳节拍。
这场人为制造的舞台灾难，硬生生被救回来，变成整场公演最震撼的即兴名场面。
台下的喧哗慢慢停下来，观众从吃惊变成沸腾，议论声一层叠一层。
“我的天，这哪里是翻车，这是临场绝地反击！”
“一把吉他硬扛副歌，反应和实力太吓人。”
评委席上，前会长握着钢笔，停在评分表上很久，没有落笔。旁边其他评委互相看了看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惊讶。
导播控制室里，负责音频的工作人员盯着控制台，脸色铁青，手指攥得紧紧的。他本来想切断伴奏，制造直播事故，坐实 B 组实力不行的说法，万万没想到孙辰会这样破局。这一幕，完完整整直播，推给全韩国几百万观众。
一曲结束，音响里最后的余响慢慢消散在演播厅。
五个人静静站在舞台上。短暂安静之后，掌声轰然炸开，一浪高过一浪，几乎要掀翻演播厅。之前满屏嘲讽的弹幕直接反转，全是惊叹和叫好，不少观众举着手机，拍下这段意外火起来的高光舞台。
前会长长长吐一口气，落笔写下分数。B 组拿到本场公演最高分。
走下台回到后台，其他练习生看孙辰的眼神完全变了。之前的排挤、阴阳怪气、冷眼全都不见了，只剩下实打实的忌惮和服气。之前出言嘲讽的蓝发练习生缩在角落，嘴巴张了又闭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金泰焕几个人腿发软，眼眶发红，互相扶着往后场走。郑在宇落在最后，脚步停下，回头看向孙辰，声音压不住激动：“孙哥，我从来没想过，我能在舞台上唱得这么痛快。”
孙辰掂了掂肩上那把满是磨损的旧吉他，语气平平：“往后，还有更多这样的舞台。”
声音不算大，旁边路过的不少练习生，全都听见了。
大家还没从公演的激动里缓过来，孙辰手机震动，是 MBC 节目组制作人发来的消息。
【孙辰选手，今晚你的舞台，台内高层全都看了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制作人办公室，我们准备了一份签约方案，想和你当面谈。】
孙辰盯着屏幕，心里没有半点狂喜。在选秀训练营待这么久，他看得明白。一场爆火舞台之后，这种看着很有诚意的签约邀约，光鲜底下，藏着一堆设计好的合约陷阱。
刚才后台那股诡异的电流杂音，导播室动手的事还没查清楚，新的博弈已经找上门。
他锁屏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背上吉他，走出喧闹的后台。
今晚这场胜利，只是一次漂亮的突围。圈子里这些拉扯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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