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的声控灯闪烁了两下，最终陷入死寂。
沈若京踩着湿冷的楼梯回到出租屋，钥匙刚插进锁孔，耳后便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砰！”
房门还没完全推开，就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沈若京被这股力道震得后退两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，伤口隐隐作痛。
狭窄的单间里，瞬间涌入四个黑衣保镖，将原本就局促的空间塞得密不透风。
最后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，顾氏娱乐的法务总监，张总监。
他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，目光落在沈若京那张惨白却依旧惊艳的脸上，冷笑一声。
“沈小姐，这地方漏水又漏风，真难为你住得下去。”
沈若京站直身体，随手抹掉脸上的雨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张总监大半夜带人拆门，就是为了来关心我的居住环境？”
“顾总说了，毕竟夫妻一场，他不想做得太绝。”
张总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，重重地拍在满是油腻的木桌上。
“这是顾氏娱乐正式下达的违约告知函，沈小姐，看看吧。”
沈若京垂眸，视线落在最上方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：违约金共计五千万元整。
五千万。
对于现在的她来说，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。
“五千万？”沈若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顾泽川还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“沈小姐在合约期内私自接洽外部资源，且因为个人名誉受损导致顾氏多个项目停摆，这笔账，法务部算得很清楚。”
张总监拉过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坐下，十指交叉，摆出一副施舍者的姿态。
“不过，顾总也给了你另一条路。”
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协议，推到沈若京面前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《版权无偿转让协议》，把你母亲留下的那个原始IP版权交出来，这五千万的债务，顾氏可以一笔勾销。”
沈若京看着那份协议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，也是前世顾泽川平步青云的垫脚石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“不签？”
张总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身体前倾，语气变得阴森。
“沈小姐，你现在背着‘自杀未遂’的名头，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如果你拒不履行合约，顾氏不仅会起诉你，还会向法院申请对你进行强制精神鉴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补充道：“到时候，你不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，就是在精神病院里待到发疯。”
逼仄的房间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保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沈若京，只要张总监一声令下，他们随时会动手。
沈若京低着头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神情。
她的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，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录音笔的开关。
“五千万买我妈的心血，顾泽川的胃口，也不怕撑破了。”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，像是被吓坏了。
张总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，果然，这种女人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软了。
“沈小姐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现在一无所有，守着那个破版权有什么用？签了它，你还能拿回自由，重新做你的沈家大小姐。”
“重新做沈家大小姐？”
沈若京抬起头，眼底哪有半点恐惧，只有刺骨的讥讽。
“是回去看沈建国和那个继母的脸色，还是等着顾泽川再给我设一次局？”
张总监脸色一沉：“沈若京，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这份协议，我需要时间看清楚。”
沈若京拿起那叠文件，随手翻了两页，语气冷淡。
“五千万的买卖，张总监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？”
“你还想耍什么花招？”
“我一个被全网封杀的‘疯子’，能耍什么花招？”
沈若京直视着他的眼睛，气场竟隐隐压过了对方。
“还是说，顾泽川心虚到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等不了？”
张总监盯着她看了半晌，最终冷哼一声站了起来。
“行，我就给你一个晚上。明天早上八点，我会带律师过来。到时候如果你还没签字……”
他凑近沈若京，声音毒辣：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张总监挥了挥手，带着保镖鱼贯而出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房门被重新关上，震落了一地的灰尘。
沈若京站在原地，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脱力般地靠在桌边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，按下停止键。
刚才张总监亲口承认的“强迫交易”和“精神鉴定威胁”，全都在里面。
虽然这还不足以彻底扳倒顾氏，但作为陆寒川手里的一枚棋子，足够了。
沈若京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。
雨还在下，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五千万，顾泽川还真是把她当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在寂静的深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若京走过去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，没有归属地显示。
她皱了皱眉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沈若京握紧手机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：“谁？”
沉默了约莫五秒钟，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缓缓响起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。
“沈小姐，想知道顾泽川今晚除了派人去你那，还做了什么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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