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野把光照亮在掌心里，一行人贴着洞壁慢慢往前摸，洞道在前面豁然开朗。
空腔很大，顶部高得光照照不到顶。底部是一片被碾平的碎石地，石面上覆着厚厚的灰色粘液层。空腔中央是一圈用碎石和粘土堆砌的矮墙，矮墙中央隆起一个巢状结构，巢体表面布满坑洞。巢顶上蹲着一个东西。
它比普通地底生物大得多，皮肤呈半透明灰色，四肢退化蜷缩在身体两侧，头部异常发达。没有眼睛，鼻腔感应器官比普通个体大了好几倍，周围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感应突起，每一圈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动。它的额头正中嵌着一颗暗色的石头，石头内部有极细微的能量流动——天然能量波动，还没有被任何精神力加工过，但正在被某种力量激活。
指挥个体没有眼睛，但它知道有人来了。它的鼻腔感应器官在空气中剧烈颤动，额头上的暗色石头开始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声。空腔四周的洞壁上，密密麻麻的抓痕里开始涌出地底生物。几十个，灰白色的身体在黑暗中挤在一起，粘液在它们皮肤上泛着湿润的光泽，酸味浓得呛人。
“断尾！”谢野吼道。
断尾从箭囊里抽出三支附魔箭头，搭在弓弦上。三支箭同时飞出去，钉在巢体周围的碎石地上。箭头上的纹路在命中瞬间释放出储存的能量，三团暗红色的光芒同时炸开，冲击波把碎石和粘液炸得四散飞溅，围在巢体周围的地底生物被掀翻了好几个。
老石锤已经冲出去了。铁斧劈开第一个守卫的胸腔，中空的指骨在铁斧面前像枯枝一样脆弱。第二个守卫从侧面扑向他的腰，被艾瑞斯的短斧从侧面劈进后颈。艾瑞斯借着劈砍的反作用力转身绕到老石锤身后，替他挡住了第三个守卫的扑击路线。断尾的高频射击在巢体周围形成火力压制线，附魔箭头在洞穴里炸开的暗红色光芒不断闪烁。
谢野冲到了巢体下面。指挥个体额头上的暗色石头发出刺耳的嗡鸣声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嗡鸣声中产生共鸣——不是舒服的共鸣，是被人用共振频率反复冲击的不适感。他咬紧牙关，把光照亮到最大限度。淡金色的强光在黑暗的空腔里像一颗突然爆炸的太阳。围在巢体周围的地底生物发出尖锐的嘶叫声，纷纷捂着脸往后缩——它们的鼻腔感应器官在强光下全部收缩到了极限，有几个靠得太近的直接从巢体上滚了下去。指挥个体发出低沉的嘶吼，额头上的暗色石头在强光照射下剧烈震颤，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老石锤从巢体侧面爬了上去。左手抓住巢体表面的坑洞边缘借力，右手攥着铁斧。指挥个体的鼻腔感应器官疯狂颤动，它在用最后的本能感知老石锤的位置，但没有眼睛的它永远比对手慢了半拍。铁斧从它的后颈劈进去，斧刃穿透半透明的皮肤和萎缩的肌肉，劈断了脊柱。指挥个体的嘶吼戛然而止。它额头上的暗色石头在光芒中碎裂，碎片从巢顶滚落。
空腔里所有的地底生物同时停了下来。不是溃散——是一瞬间全部静止了，像一群断了线的木偶。然后它们开始往后退，混乱的、互相踩踏的溃散。指挥中心瘫痪了。
谢野弯腰捡起那颗碎裂的暗色石头，塞进腰间皮囊里。断尾用斧柄在石壁上敲了两下——任务完成，准备撤退。几息之后，头顶上方传来骨哨声，短促而清晰。独耳收到了。墙上的火障已经点燃，接应人员全部就位。
回程走东侧裂隙。断尾在前面带路，每一个分叉口都有他之前留下的标记。老石锤断后，石灰尘在洞穴潮湿空气里形成了浓密的白色粉尘幕，追兵一进入粉尘范围就被迷了眼。从塌陷口爬出地面时，阳光正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。石墙上的驻守人员远远看到他们，吹响骨哨。独耳的哨声最响——不是预警，是确认。
回到营地后，谢野把碎裂的暗色石头交给灰爪。灰爪用石刀轻轻敲了敲碎片表面，侧耳听回音，然后放下石刀，在石板上写了一行字：天然能量共振矿物，未经精神力加工，疑似指挥个体通过自身精神力激活其共振特性，利用岩石介质传导信号。
“这颗暗色石头是活的。”灰爪说，“不是活的生物，是它的内部能量在持续波动——不是石头的能量，是石头在从外界吸收能量。它周围只要有人使用精神力，它就会吸收一部分并转化为共振信号。那个指挥个体是在利用这颗石头放大自己的思维波动，把它传导到整个地下网络。如果石头没有碎裂，我可以用它来研究共振传导的原理。现在碎了——碎片还残留微量能量，可以分析成分，但功能已经不能恢复了。”
谢野把碎片的用途交给灰爪判断。他自己走到围栏边坐下，打开面板看了一眼。积分二十七，魂晶进度条过半，连胜场次二，下一场月度试炼随时可能降临。南边的敲击信号已经停了——独耳在瞭望塔上把并联扩音器对准南边听了整整一夜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。石墙脚下的石灰层还在，火障带还在，骨铃还在，但地下的敌人暂时失去了指挥。
谢野靠在木桩上，看着营地里升起的炊烟。灰爪在石台前分析暗色石头碎片，老石锤在训练场上带新兵跑圈，独耳在塔顶上把并联扩音器的刻度盘拆下来重新校准，断尾蹲在地图前补充斩首行动中记录的新路线。这次行动打掉了地底生物的指挥核心，但那些普通个体还在，地下通道网络还在，指挥链迟早会重建。斩首不是结束，只是争取到了一段关键的窗口期。在这段窗口期里，必须做好两件事——备战下一场试炼，同时继续加固南线防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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