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试炼的传送开始......
谢野记得自己正在围栏边做最后的装备检查，灰爪把新铸的三支甲二一穿甲箭塞进老石锤的箭囊里。下一秒，白光吞没了一切。脚底踩到实地时，湿热空气裹着腐木和甜腻花香的混合气味灌进鼻腔。巨树，板根，苔藓，厚积的落叶，从叶缝中刺下的光柱。密林。能见度三十步。
老石锤已经在试弓弦了，眉头皱着——弦吸了水分，张力不对。他拆下弦，用干兽皮擦拭，然后塞进贴身的位置用体温烘干。其他弓手看到他的动作，纷纷照做。
谢野带着断尾和艾瑞斯往前摸了两百步，趴在一棵倒下的巨树后面。林间空地上散落着十几个半兽人。十四个。灰绿皮肤，粗硬毛发，骨斧，石锤，嵌燧石的粗木棒，厚木板拼的半身盾。站在中间偏后的那个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，手里握着一把铁刀——锈迹斑斑，但刃口发亮。
“十四个。”断尾压低声音，“我们十二个，算上精灵十三个。”
“那个铁刀是我的。”艾瑞斯的声音低得像落叶触地。
谢野在枯叶上画布阵图。四组。老石锤带四个弓手占据板根高地，任务不是杀伤，是分割——射腿射脚，打散阵型，不让抱团。断尾带两个弓手在右侧倒木后面，等人散开之后从侧面射击落单的。他自己带三个角矛手在左侧板根后面伏击，截杀被弓箭赶到左侧的目标，打完立刻退回。艾瑞斯单独行动，铁刀手交给他，断尾用弓箭牵制一个盾牌手，另一个他自己解决。
“如果铁刀手突破了，如果左侧伏击被反冲，所有人往板根高地方向撤。七天很长，有的是时间重来。”
第一天在试探和骚扰中度过。老石锤的弓箭组始终和半兽人保持距离，射几箭就换位置。当天夜里半兽人发动了一次试探性夜袭，两个轻装战士试图摸掉狗头人的哨兵。艾瑞斯的耳朵提前捕捉到了枯枝折断的声响，老石锤在黑暗中凭声音方向射了两轮箭，一个腿部中箭被拖了回去，另一个丢下石锤逃进密林。谢野捡起那把石锤——锤头用藤条绑在粗木柄上，做工粗糙但分量压手。
第二天半兽人调整了队形，不再分散，盾牌手走在最前面。老石锤的弓箭骚扰效果打了折扣，骨箭头碰到厚木板要么弹开要么嵌进去伤不到人。谢野转而打补给线。断尾发现半兽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去一条林间小溪取水。他在溪边灌木丛里埋伏了两个角矛手，等取水的半兽人蹲下来时从背后捅出角矛。一个当场毙命，另一个负伤逃回，水袋丢在溪边。从这天起半兽人每次取水都要出动四个人护卫，体力和时间的消耗翻了几倍。
第三天开始下雨。密林里特有的绵密细雨，地面变得泥泞湿滑。老石锤的备用弦只剩最后一根，弓手们轮流把弦拆下来用体温烘干，每次只能保持小半个时辰。半兽人那边同样不好受——谢野从远处看到有人在用泥巴糊伤口，被角矛刺伤的那个取水兵走路已经一瘸一拐。
第四天到第六天是纯粹的消耗。谢野不主动进攻，只是不断用弓箭骚扰半兽人的觅食路线。断尾在林间小道上布了三处绊索陷阱，第五天又放倒了一个——那个战士摔倒时膝盖撞在岩石上，彻底废了。狗头人这边的干粮已经见底，弓手们开始在林子里找野果和菌类充饥，箭囊里箭矢存量都不足一半。谢野每天晚上用治疗稳伤员的伤势，连续多日下来体力也在下降，停下来时太阳穴突突地跳。第六天夜里，他在篝火边只说了四个字：“撑过明天。”
第七天清晨，雨停了。
雾气散去之后，林间空地上已经看不到半兽人分散布防的身影。他们全部集中在空地中央，围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。盾牌手在外围，伤员被护在圈内，铁刀手站在最前面，右手握刀，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——在第六天的一次近身交战中，艾瑞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，短斧劈中了他左手腕的肌腱。手没断，但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。
铁刀手抬头看向板根高地的方向。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和稀薄的雾气，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。铁刀手盯着谢野看了几秒，然后弯腰捡起脚边的一面骨盾，背到背上。其他半兽人也纷纷捡起自己的武器——骨斧、石锤、水袋，一样一样拾起来，能带走的都带走了。铁刀手最后拾起的是铁刀，用还能动的右手把刀插进背后的刀鞘里，动作很慢，因为左手使不上力，刀鞘的位置偏了两次才对准。
然后白光从半兽人脚下亮起。从下往上漫过他们的身体，一个接一个，身影在光幕中变淡，消失。谢野站在板根高地上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灰矮人试炼结束时那些阵亡的灰矮人战士——他们的尸体上没有白光，只有活着投降的人才会被传送离开。死了就是死了，尸体留在战场上，成为打扫的一部分。铁刀手是活着的，他的白光带走了他自己和他的人。
光幕彻底散去。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了几具阵亡者的尸体和散落在泥地里的装备。
谢野走下板根高地，开始带人打扫战场。阵亡的半兽人留下了两把骨斧，一把石锤，一面厚木盾，几个旧水袋，一个小皮囊里装着碎骨针和兽筋线。还有一袋干粮——晒干的肉条和压成饼状的硬质根茎，闻起来有股烟熏味。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硬得差点崩掉牙，但味道比部落里单纯用盐腌的肉更丰富。烟熏法。
传送白光在打扫结束时亮起。回到营地时独耳正从瞭望塔上探出脑袋，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状态，吹了声短哨。
灰爪第一时间跑过来。弓手的肩伤重新上药，角矛手的骨折换夹板，谢野左臂的碎片被她一片片取出来。缴获的骨斧和石锤被堆在训练场边上，她只扫了一眼，目光直接越过武器堆，落在谢野从腰间解下的那个干粮袋上。她打开袋口，咬了一小口干肉条，嚼了嚼，眼睛微微眯起来。“烟熏的。用烟熏可以让肉干保存更久。我们之前只用盐腌和日晒——下次试试烟熏。”小耳在旁边点头，把肉条和根茎饼分门别类摆在石板上研究。
谢野坐在围栏边，打开面板。
战斗评分8分。基础积分8分。连胜场次1场，额外加1分。本场总得分9分。累计积分从8分升至17分。
试炼奖励也已列出：基础奖励魂晶5颗，评分奖励魂晶3颗，连胜奖励魂晶2颗，共计10颗。魂晶进度条从2/50跳到12/50。
他关掉面板，靠在木桩上。独耳从瞭望塔上垂下来一罐肉汤，他接过来喝了一口。这场试炼打了七天，缴获的烟熏干粮、骨斧和燧石已经交给灰爪处理。铁刀被带走了，但铁刀的锻打纹路灰爪已经记在了脑子里。半兽人没有施法者，所以分割消耗的战术能奏效。如果下次匹配到施法者种族，不能再用这种慢慢磨的打法——必须在开场就压住对方，不给施法者站稳脚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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