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回长沙
从昆明回襄阳，走了二十多天。
一路走的是官道，过曲靖、贵阳、镇远、辰州、常德，进湖广。队伍拉得长，李定国带骑兵走前面，艾能奇的步兵压后，朱禋洪的枪兵在中间。炮车拆成几段，驴子拉着，走得慢。
第十天，过镇远。镇远在贵州东边，山多，路窄，驴车过不去一段塌方的口子，绕了半天的山路。春杏骑在骡子上，腿都僵了，下来走了几步，又爬上去。沈岁安骑马跟在旁边，没说话，但时不时回头看那几辆驴车。
第十五天，到辰州。辰州是湖广的地界了，城里有朱禋洪的粮站。守粮站的兵认得旗号，开了城门，补了干粮和草料。我们在辰州歇了一夜，第二天继续走。
第二十天，过常德。常德的守将出城来迎，说襄阳那边来了信，邓将军在等王爷回去。朱禋洪看完信，没说什么，催马往前走。
又走了三天，襄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。
邓之沛在城门口接着。他比上次见瘦了些，但精神还好，甲胄上沾着灰，像是刚从城头上下来。
“王爷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昆明那边——”
“成都打不下来。吴三桂缩在城里。沐天波留在昆明守着。”朱禋洪说，“进来说。”
进了城，邓之沛把襄阳的情况报了一遍：李过在南昌清剿，江西稳了。多铎去了蒙古，江南的清兵撤了一批。多尔衮又派了人来谈南北分治，他没回，等人回来定。襄阳的兵练得不错，城墙又加固了。
朱禋洪听完，点了点头。“我先回长沙一趟。昆明这趟走了几个月，王妃和雍桢那边，一直没回去过。”
邓之沛说：“襄阳这边，我盯着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朱禋洪带我们往长沙走。从襄阳往南，走荆州、常德，进湖南，到长沙。这段路熟，走了七八天。
到长沙那天是傍晚。城门口的兵认得旗号，开了门。王妃邓瑶在府门口等着，比上次见瘦了些，但精神还好。朱雍桢站在她旁边，比上次高了半个头，穿着一件青布袍子，袖子刚好，不长了。他看见朱禋洪，行了个礼。
“父亲。”
朱禋洪点头。他拍了拍朱雍桢的肩膀，没说什么。王妃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我们三个一眼，侧身让开路。
“先进去。”
那天晚上，朱禋洪在王妃房里吃的饭。我们三个在前院偏厅吃。春杏吃得快，沈岁安一边吃一边往王妃院子那边看。陈圆圆单独一桌，吃得慢。
饭后，王妃让人安排陈圆圆住下，又让人带春杏和沈岁安去歇。我坐在偏厅里，把襄阳的舆图重新描了一遍。
第二天早上，朱禋洪把王妃叫到前厅。我在桌边站着，把北上路线摊开。
“襄阳要铸炮。”朱禋洪说，“北上打河南、山西、河北。河南是空的，不用打。过了黄河，才是硬仗。”
王妃说：“铸炮要多久？”
“周师傅从昆明调回来，图纸已经画好了。襄阳建炉子，铁匠铺扩三倍。造一门炮，快的话半个月。造五门，两个月。”
王妃点头。“长沙这边，粮草我来办。武冈的兵工厂，枪和子弹照常运襄阳。”
那天下午，朱禋洪带着朱雍桢去了校场。朱雍桢骑了一匹小马，跟在朱禋洪旁边。春杏和沈岁安在校场边上看。陈圆圆没去，留在府里。
那天夜里，我在前厅里把北上路线重新理了一遍。春杏端了灯来，放在桌角。沈岁安靠在门框上，看了一会儿图，没说话。
我在长沙待了三天。第四天早上，朱禋洪带着我们回襄阳。王妃和朱雍桢送到城门口。
“铸炮的事，你盯着。”朱禋洪对王妃说。
“放心。”
朱雍桢站在王妃旁边，看着朱禋洪上马。他没问什么时候回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队伍出了城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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