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围城
从禄劝往北，走了八天，成都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。
成都是大城，比昆明大，城墙厚。城头上插着吴三桂的旗，灰底黑字。城门关着，城墙上站着兵。城外的田里没人，庄稼熟了没收，几头没人管的猪在田埂上拱土。
朱禋洪在城外五里的地方扎营。李定国带骑兵绕城走了一圈，回来报：四门都有守军，东门和南门人多，西门和北门人少。城头上的炮不多，佛郎机炮，架在四角。
“围三阙一？”李定国问。
朱禋洪站在营帐外面的土坡上，看着成都的城墙。他没回答。
那天下午，朱禋洪把李定国叫来。
“围。”他说，“北门、东门、南门，都围。西门不围。”
李定国愣了一下。“西门不围，他跑了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跑。”朱禋洪说，“吴三桂在城里，兵不多，但关宁铁骑还在。关宁铁骑在城里展不开，巷战我们吃亏。他要是跑了，在城外打，我们的枪和炮才用得上。”
李定国点头。
“围三天。”朱禋洪说，“三天之内，炮到了就攻城。炮不到，继续围。他要是从西门跑，不要追，让他跑。”
那天傍晚，李定国带人围了三门。北门、东门、南门，各扎一营。西门留空，远远地放了一队哨骑，看着方向。
城里的吴三桂很快就知道了。探子来报：吴三桂的兵在城头上调动，西门的人多了，东门和南门的人少了。他往西门挪兵。
第二天，城头上有人喊话。吴三桂没亲自来，派了个部将，站在城头上往下喊：“岷王——吴将军说，你们围三缺一，是故意放他走。他不走。他守成都。”
朱禋洪站在营帐外面，听着城头上的喊声。他没理。
那天夜里，我在营帐里把成都的城防图摊开。城墙厚，城门包铁皮。炮还没到，周师傅还在后面赶路。铁匠铺那边应该已经在铸剩下的三门了。
第三天，炮到了。
周师傅带着几辆驴车，从南边赶上来。两门炮拆成六段，到了营里，周师傅和几个铁匠连夜组装。炮管、炮架、底座，一件一件拼起来。炮管是精铁铸的，比佛郎机轻，比佛郎机长。底座是硬木板，四角钉了铁箍。装好了，周师傅让人拉到营外的空地上试了一炮。
炮声响了，闷的，比佛朗机响。铁砂扫出去，打在营外的土坡上，掀起一片土。炮管没裂，底座没散。
周师傅说：“能用。”
朱禋洪站在炮后面，看了一会儿。他转头看李定国。
“明天打西门。”
李定国说：“西门不围，他要是跑——”
“打西门。”朱禋洪说，“他不跑，我们就打。他跑了，就往北追。”
那天夜里，我在营帐里把炮的部署标在图上。两门炮，拉到西门外面。一门对着城门，一门对着城头。明天早上开炮。西门一开，李定国的骑兵从北门和南门压上去，堵住吴三桂往东和往南的退路。他只能往北跑。往北是汉中，路上全是山。关宁铁骑在山路上跑不快。
围三阙一。朱禋洪没想让他跑。他是想让吴三桂以为能跑，跑出来，然后在山路上把他在城外收拾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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