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铜
昆明拿下的第三天，沐天波搬回了黔国公府。
府邸在昆明城中心，之前被沙定洲占了一年多。院子里到处是杂物，库房空了大半，但房子还在，梁柱没塌。沐天波让人把正堂收拾出来，挂了“黔国公”的匾额。匾额是旧的，蒙了一层灰，擦干净之后，字还看得清。
朱禋洪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块匾。
“云南交给你了。”他说。
沐天波站在旁边。“铜矿的事，我来办。”
“东川的矿，你熟吗？”
“熟。”沐天波说，“黔国公府在云南两百多年，东川的矿，以前就是府里管的。沙定洲占昆明之后抢了去，但他不懂挖矿，矿工跑了不少。现在收回来，要重新招人。”
朱禋洪点头。“艾能奇懂冶炼。他从贵阳过来，带了一批人。你出矿，他出人，铜料往湖广运。”
沐天波应了一声。
那天下午，沐天波派了人去东川。第五天，第一批铜料从东川运到了昆明。几十匹马，驮着铜锭，码在黔国公府的后院里。艾能奇蹲在铜锭旁边，一块一块翻看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比贵阳的矿好。”
“运多少？”朱禋洪问。
“第一批三百斤。”艾能奇说，“后面还有。东川的矿大，一个月能出几千斤。”
朱禋洪点了点头。他转头看我。“从昆明到湖广，走哪条路？”
“昆明往东，过曲靖、贵阳、镇远、辰州，进湖广。”我说，“路远，但一路都是我们的地盘。”
“运一批走。”朱禋洪说，“让邓之沛接。”
那天傍晚，李定国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“探子从四川回来的。”他把信放在桌上，“吴三桂从成都出兵了，往南走，到了叙州。孙可望跟着他，带了一万多人。孔有德也在，带的是汉军降兵，没炮。”
朱禋洪把信拆开看了一遍。吴三桂从成都出发，走嘉定、叙州、筠连，进云南。前锋到了盐津，离昆明不到五百里。
“吴三桂从北边来。”李定国说，“冲着昆明来的。”
朱禋洪把信放下，走到舆图前。他手指从成都往南划，过嘉定、叙州，进云南。
“昆明刚拿下，城墙没修完，粮刚运进来。”他说，“吴三桂要打昆明。沐天波手里没多少兵，守不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定国问。
“不回楚雄了。”朱禋洪说，“留在昆明。你带人修城墙，把北边几个城门加固。艾能奇，你去东川催铜，铜料先别运了，留着铸炮。我守北门。”
李定国点头。艾能奇也应了一声。
朱禋洪转头看我。“从叙州到昆明，吴三桂走哪条路？”
“走盐津、大关、昭通，进云南，到昆明。”我说，“山路多，走得慢。”
“他到了昭通，我们就知道。”朱禋洪说，“昭通到昆明，还有三百里。够我们准备。”
那天夜里，我在偏厅里把四川到云南的路线重新描了一遍。吴三桂从成都南下，走盐津，进云南，目标昆明。朱禋洪留在昆明，李定国修城墙，艾能奇去东川催铜铸炮，沐天波管粮。
我合上图，吹了灯。明天开始修城墙，等吴三桂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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