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野没忍住。
他跟碑老磨了两天，说那道缝他得进去看一眼，哪怕只在口子上。碑老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丢下一句：“只到裂隙口，碰见活的东西就退。”
小瞎死活不肯进，蹲在崖边啃草，表示抗议。
黎野、阿焰、阿釜三人顺着那道两指宽的缝往里探。缝口里头是个斜向下的石腔，青苔湿滑，墙壁上嵌着不少碎屑，在黑暗里泛着和焦碑同色的青光。
黎野蹲下，从石壁上抠下一片。
凉。和怀里的那片，一模一样。
“又一片。”他把新抠的碎屑举到阿焰眼前，“这墙，是拿碑屑堆的。”
阿焰伸手摸了摸墙面，火藤无端抖了一下：“……这地方，瘆得慌。”
话音刚落，石腔深处亮起两点幽绿的光。
不是兽眼。那光是方的，规整得像凿出来的，悬在半空，慢慢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——石色，半透明，胸口空了一块，像是本来该嵌什么东西，东西被人取走了。
守关灵。
它开口，声音像石头摩擦：“外……人。此乃镇荒碑之残腔，非尔等可入。”
阿釜把黎野往身后一挡：“野儿，退。”
黎野却没退。他盯着那守关灵胸口那块空处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那形状，和焦碑缺的那一角，是一样的。
“你守的，是缺了角的碑？”他问。
守关灵的石身一震，幽绿的光乱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黎野体内那道早就“看”到过的荒纹，不受控地往外一涌——青紫的纹路顺着他脖颈爬上来，在昏暗的石腔里亮得扎眼。那不是完整的开纹，只是个前兆，可它带着一股“以身为种”的野气，霸道得很。
守关灵像被什么烫到，石身往后一缩，幽绿的光急剧闪烁：“你……你身上有碑的气息……”
它没再进攻，反而像是怕了，身形开始变淡。
“碑……还会再缺的。”守关灵在消散前，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，“取走一角的，不会只取一次。”
然后没了。
石腔里只剩三人的呼吸声，和墙壁上那些泛着青光的碎屑。
黎野攥着那片新抠的碑屑，手心慢慢收紧。
“还会再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看向阿焰，“碑老说的'人'，和这守关灵说的'取走一角的'，是一伙的。”
阿釜脸色不太好：“这地方邪门，咱们该走了。”
黎野点头，把新得的碑屑收进怀里。现在他手里有两片了。
出得石腔，小瞎立刻凑上来，鼻子在他怀里乱嗅，然后打了个喷嚏：“……更多了。但还是没熟。”
黎野揉了揉它的脑袋：“急什么，门都没开呢。”
可他心里清楚——这扇门，迟早会开。而开的时候，得有人站在门里，而不是被门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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