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野连着三天往铁木林深处钻，想把“以身为种”那点门道摸熟。
第四天一早，小瞎不肯走了。
往常它一进林子就兴奋，鼻子东嗅西嗅，今天却缩在村口，两只前蹄刨地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，像是怕什么。
“怎么了？”黎野蹲下来，摸它的脑袋。
小瞎把鼻子往铁木林深处一顶，又猛地缩回来，连打了两个喷嚏，然后拿脑袋蹭黎野的手心，意思很明白——那里面，有它不喜欢的味道。
阿焰也觉出不对：“它平时闻见秘境跟闻见肉似的，今天这是怎么了。”
话没说完，小瞎自己接上了，罕见地嘟囔出一句含混的人话：“……像好吃的，又像会吃我的。”
黎野和阿焰对视一眼。
小瞎能闻三里外的秘境，这是它的本事。可“像会吃我的”，是从没听过的话。
黎野站起身，往铁木林深处看了眼。林子还是那片林子，可今天风里有种说不清的滞涩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慢慢醒。
“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三人一兽顺着小瞎不情不愿指的方向走。越往里，空气越沉，树梢的鸟都不叫了。走到一处断崖边，黎野停住——
崖壁上裂着一道缝。
不大，约莫两指宽，从青苔底下蜿蜒下去，缝里渗着极淡的青光，和焦碑裂纹里的光，是同一种。
“断裂古地。”黎野认出来了。前几日碑老说过，这碑认他，这光认他。现在，这光从地底裂出来，说明底下真压着东西。
阿焰伸手去碰那道缝，被黎野一把拉住：“别碰。它还没开。”
“没开？”
“缝是裂了，门没开。”黎野盯着那道青光，心里有数，“现在进去，十死无生。”
他蹲下来，把怀里的碎碑屑贴近缝口。屑子微微一颤，像在呼应，却没烫——说明这扇门离真正开启还远，只是先漏了口气。
小瞎在旁边嗅了嗅，终于肯靠近了，凑到缝前深深一闻，然后打了个饱嗝似的嗝：“……是它。还没熟。”
黎野失笑：“你还尝出来了。”
“尝个屁，”小瞎翻了个白眼，“老子是闻的。”
阿焰在旁边笑得直抖：“你俩一个赛一个的嘴硬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阿焰问：“那里面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黎野说实话，“但碑老的话我记得——这碑认我，是因为我身上有它的东西。那扇门底下压的，多半和这碑是同源。”
“同源？”
“焦碑缺的那一角，断裂古地的门，”黎野顿了顿，“我总觉得，它们是一件事。”
小瞎在前面带路，忽然又停下，回头看了那道崖缝一眼，鼻子皱了皱，加快步子追上黎野，像是怕被那味道缠上。
黎野回头看那道缝。青光在眼底映了一下。
同代来了，门也醒了。时间不等人。
“先回去，”他攥紧碎碑屑，“练级。等够强了，再进来把这扇门吃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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