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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 一根手指

《弃了仙界,我回地球当大爷》 阿砚不熬夜/著, 本章共2494字, 更新于: 2026-09-27 00:15

台阶底下的水汽往上冒,人群往后退了半步,空出一小块地方。

有人在他背后咳了一声,没人接话。

郑昶出手了。

他走右手,是往前抓领口的招。这一招在祠堂门口用过很多年,试过的人不少:学徒、邻县的把头、欠账不还的老赖。

前年有个人在这里被这一招按倒,回去把铺子关了,第二年搬去了别的市。

江砚左手从背后抬起来。

食指伸出来,搭在郑昶手腕里侧。

就一下。

人群里那点碎话全停了。

前排有人「咦」了一声,被后面的人按住。

郑昶的手垂下去,人往前栽,膝盖磕在祠堂的门槛上。他撑了一下,撑不起来。

人群里有人往前挤了两步。

「别动。」江砚说。他没回头,也没提高声音。

挤出来那两个人停住了。

「我说两件事。」江砚说,「你们听清楚,也替我往外说一遍。」

「第一件,星屿传媒有一份股在你们外房名下。那是别人赔给你们的,我今天要拿回去。」

「第二件,盐场旧库那片地上有个仓。三个月前,从东港三号泊位进来的货,在你们那个仓里过了一夜。货单我要看一眼。」

台阶下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「东港三号泊位」,想了半天,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。

台阶下有人掏出手机,举到一半又放下了,回头看了看郑家那排人。

台阶下有人喊:「凭什么叫你看!」

旁边一个人拽住他的胳膊,低声说了句:「他在西郊有仓。」

「凭我是收货的人。」

门口那一百多人都没有出声。

风把祠堂檐下的旧灯绳吹得贴上柱子,又松开。

喊话的那个年轻人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。

「拽我干什么。」

「闭嘴。」拽他的人说,「你看他脚下。」

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,把嘴闭上了。

有人从院墙外探头往里看,被守在墙根的人推开。

郑昶一只手撑着门槛,脖子上的筋跳得厉害。

「放开。」

「你自己起得来我就放开。」江砚说。

郑昶又撑了一次,手腕那处一麻,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,脸贴到门槛上。

门槛上的漆蹭掉了一小块,粘在他脸上。

「三个人打一个老头,挨了三下。」江砚说,「你比他们强,挨的是一下。」

「哪天的事。」

「上个礼拜。巷子里。」

郑昶没再问。

有人笑了一声,笑完赶紧收住。

江砚的手收回来,退开半步。

台阶下有个穿短打的中年人小声说:「这不是化劲。」

「你见过化劲?」

「见过。」他说,「我师父的爹就是化劲,架势不是这样。」

郑昶站起来,靠着门框喘。他抬手看自己的手腕,那里连红都没红。

他看了很久,像想从上面找出一点印子来。

「你用的是什么。」

「一根手指。」

「一根手指能怎么样。」

「不能怎么样。」江砚说,「你自己站起来了。」

郑昶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,又松开。

西边树下停着一辆面包车。

人群散开的方向是往东,西边这条道上没人。

车窗开了一条缝,阿海把手机放下来。

「录了吗?」

「录了。」二奎坐在驾驶位,手一直没离方向盘,「哥,他连汗都没出。」

「手呢。」

「没看清。」二奎说,「就一根指头。」

「把车倒出去,别挡着路。」阿海说,「回去报。」

「报给谁。」

「报给九爷。」

「报什么。」

「报四个字。」

「哪四个字。」

「不是打架。」

车倒到土路上,倒车灯把后面的水洼照成两片白。车里静了几息,二奎才把火打起来。

「这一趟,油钱也值了。」二奎说。

「闭嘴,开车。」

祠堂里那扇正门开了。

出来的是看祠的郑福,六十多岁,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。他站在台阶上,把台阶底下的人从头看到尾。

他看得很慢,看谁,谁就把眼睛低下去。

「家主在里头。」他说。

郑昶抬起头:「福叔——」

「你别说话。」郑福看了他一眼,「家主问你一句话:谁让你在祠堂门口摆蒲团。」

郑昶的脸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膝弯了一下,扶着门框站住了。

郑福转过脸来,看着江砚。

「蒲团是谁摆的,明天再说。」祠堂里头传出来一个声音,不高,「今天先谈事。」

外头的人听见这句,往门口挤了半步,又被郑福看了一眼,退回去。

「江先生,进来吧。」

郑福应了一声,把门推到最大,退到台阶边上站着。

他把门闩靠在门边,随手能推上。

人群往两边散,让出一条道。地上铺的青砖有高有低,踩上去晃,缝里全是青苔。江砚走上台阶,走到门槛前,脚抬了抬,还是跨过去了。

他没踩那个蒲团。

他进门前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。

身后那一百多个人里,没有一个人跟进来。

郑昶留在门槛外,扶着门框,没敢再往里走。

门外台阶上,那只蒲团还摊在湿砖上。
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匾上的字被烟熏黑了半边,还能认出两个:德泽。

祠堂正屋很大,梁上挂着褪色的红布。屋子中间摆一张长案,案上一盏旧灯。

案上还摆着三只空茶碗,碗底留着水印,像是刚有人在这里坐过。

屋里有香灰的味道,压着一股潮气。

长案的桌沿磨出一层亮,是几十年手肘搁出来的。

两侧墙上各挂着一块木匾,一块写着「敦本」,另一块掉漆掉得只剩半个字。

匾底下立着一排牌位,最上一排的漆还是亮的。

一个人站在案后,背对着门。

长案后面还站着两个人,一老一少,看见江砚进来,往柱子那边退了半步。

一老的那个手里捧着茶壶,壶嘴用棉花堵着。

清瘦,立领,指节粗大。他转过身来,看了江砚两秒,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。

「坐。」

「我站着。」江砚说。

案前的青砖光得能照出灯影。

江砚没坐。

他把手从案角上收回来,笼在袖子里。

「你身上的东西,」郑守业说,「我不问。你先说说,你要的那两样。」

他绕过长案,走到案前,站在灯的另一侧。

「我都要。」

柱边那两个本家人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出声。

「外房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。」江砚问。

「照家规办。」

「什么家规。」

「明天你会看见。」郑守业说。

「你都要。」郑守业重复了一遍,慢条斯理,「你一个人,进我郑家的门,开口就要股、要仓上的货单。」

「对。」

「郑家的股,落到外人手上,你不在乎?」

「我在乎。」郑守业说,「可我更在乎账清不清。」

柱子那边那个年轻的把袖子往上拉,露出半截手腕,被旁边的一老拽住了。

「按规矩,」郑守业说,「我该让人请你出去。」

「你可以试试。」

院子里的雨声比刚才密了。

郑守业笑了一下,那笑没到眼睛里。他拿过案上那盏灯,往江砚脚边照了照,看他的鞋,鞋边沾着盐场那边的白灰。

「外头那个人是你叫来的。」

「是外房自己来的。」郑守业说,「蒲团不是我让他摆的。」

「你去过盐场旧库。」

「路过。」

「路过就好。」郑守业把灯放回案上,「那你先回答我一件事。你从哪儿来。」

江砚看着他。

郑守业把灯芯拨了一下,火苗立起来。

「这城里,」郑守业说,「六十多年前出过一件怪事。那件事之后,我郑家的祖训里多了一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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