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塔之上，那根血色的尖刺已经抵到了狙击手的瞳孔边缘。
不到一厘米。
狙击手能清晰地看到尖刺上扭动的纹路，那根本不是什么实体，而是由无数细小的、正在哀嚎的微型面孔组成的规则聚合物。
“滚开！滚开啊！”
狙击手疯狂地嘶吼着，右手拼命想要推开眼前的重型狙击步枪。
但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双手像是被焊死在了枪身上。
不，是他的身体正在拒绝执行“逃跑”的指令。
【规则死锁：注视者不可背弃其注视之物。】
这是逻辑的绝对压制。
只要他的眼睛还盯着瞄准镜，只要他的大脑还在处理“击杀林恪”的信息，这个死锁就永远不会解开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狙击手引以为傲的、价值数十万联邦币的战术头盔，在触碰到血色尖刺的瞬间，竟像薄脆的饼干一样崩裂开来。
特种防弹面罩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，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溅的晶体碎片。
尖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狙击手的左眼。
没有鲜血溅出。
因为在那尖刺入眼的瞬间，狙击手眼球里的水分、神经、晶状体，全部在规则力量的搅动下，瞬间被同化成了那种诡异的血色粘液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中转站的死寂。
狙击手的身体剧烈抽搐着，双腿在塔顶的铁板上疯狂蹬踹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左眼眶里，血色光芒大盛。
那根尖刺顺着视神经，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，疯狂地钻入了他的大脑深处。
杂物间门口，林恪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的右眼，鲜血如注。
【警告：规则反馈强度过载。】 【宿主造血干细胞消耗速度提升300%。】 【理智值：52%……50%……】
“林恪！”
苏挽冲过来，一把扶住林恪的肩膀。
她看着林恪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还有那只不断滴血的右眼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怎么样？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林恪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地盯着高塔的方向，牙关紧咬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正通过那根血色尖刺，在那个狙击手的大脑里横冲直撞。
那是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。
他看到了狙击手的记忆片段：财阀的洗脑训练、冰冷的实验室、无数次扣动扳机后的快感，还有……对弱小生命的漠视。
“搅碎它。”
林恪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指令。
高塔之上，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狙击手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右眼瞪得极大，瞳孔已经彻底扩散，里面倒映着高塔下方荒凉的废墟。
而他的左眼，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。
血色尖刺在搅碎了他的大脑皮层后，并没有停下，而是直接引爆了他的整个颅腔。
“噗嗤！”
一声闷响。
狙击手的后脑勺猛地炸开，红的白的混合着金属碎片，呈放射状喷洒在后方的信号发射器上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破麻袋，软绵绵地瘫倒在狙击步枪上。
那支重型***的枪管还带着余温，却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扣动下一次扳机。
【目标已清除。】 【规则闭环完成。】 【视野置换解除。】
林恪眼前的血色文字缓缓消散。
他身体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。
“死了？”
苏挽看着远处那座彻底失去动静的高塔，又看了看林恪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她虽然看不见规则的博弈，但她看到了结果。
一个全副武装、占据绝对地理优势的顶级狙击手，在林恪面前，甚至连一枪都没能开出来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爆头了。
“死了。”
林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扶着墙壁，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右眼的视力正在缓慢恢复，但那种钻心的疼痛依然挥之不去。
“财阀的清道夫……也不过如此。”
林恪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。
苏挽看着他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刻的林恪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。
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杀人手段，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地铁调度员能拥有的。
“你刚才用的……是那个怪谈的力量？”
苏挽试探着问道。
林恪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
“在这个世界，能杀人的就是好力量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高塔的方向。
远处的红外锁定红点已经彻底熄灭，原本压在头顶的那种致命威胁感，终于烟消云散。
中转站的空气依然冷冽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。
林恪从兜里掏出一块破布，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血迹。
他的动作很稳，甚至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苏挽。”
林恪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苏挽立刻应道。
“拾荒小队的通讯频道，你能监控吗？”
苏挽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
“可以，但需要时间破解他们的动态加密。”
“抓紧时间。”
林恪盯着高塔，眼神深邃。
“狙击手死了，他们的小队主力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。”
“我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，换个地方。”
苏挽看了一眼高塔，又看了看林恪，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林恪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“那座塔……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制高点。”
苏挽咬了咬牙，低声说道。
“如果小队主力包抄过来，我们躲在下面就是活靶子。”
林恪沉默了片刻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刚才的规则反噬虽然杀掉了狙击手，但也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。
现在的他，SAN值已经跌到了警戒线边缘，右眼的观测仪也进入了冷却状态。
如果现在被小队主力包围，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但他看着那座高塔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林恪转过身，看向苏挽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躲在下面。”
苏挽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林恪没有解释，而是直接迈步走向走廊的尽头。
他的步伐虽然有些虚浮，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坚定。
“走。”
林恪看着那座失去动静的高塔，眼神一沉。
“那把枪归我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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