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天,太子萧烬渊亲自来侯府。
不是微服,是正正经经的仪仗,门前停了两辆马车,随行带了四个内侍。侯爷不在家,去兵部议事了。门房慌慌张张进来通报的时候,苏灵鸢正在院子里剪海棠枝。
"姑娘,太子殿下到了,在前厅等着呢!"
剪子停在半空。
茯苓手里的花篮差点掉地上:"姑娘,这......"
"知道了。"苏灵鸢放下剪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叶,"去换件衣裳。"
换了件藕荷色对襟褙子,头发重新拢了拢,没戴那套珍珠头面,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——素净,端庄,没有刻意的讨好,也没有刻意的疏远。
刚刚好。
前厅里,萧烬渊站在窗前,背着手看院子里的景致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
"苏姑娘。"
"殿下。"苏灵鸢行礼。
"不必多礼。"萧烬渊虚扶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"赏花宴上的诗,本宫回味了许久。"
"殿下过誉,随手写的。"
"随手能写出'莫作春风客',苏姑娘的'随手'可不一般。"他笑了笑,语气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"本宫倒想知道,苏姑娘心里,谁是松柏,谁是春风?"
苏灵鸢抬眼看他。
前世的她听到这句话,会脸红心跳,觉得他在试探她的心意。可现在她只觉得——
他在试探。
不是试探心意。是试探她是不是变了。
"殿下说笑了。"她微微一笑,"诗就是诗,哪来那么多深意。"
萧烬渊看着她,笑意不减,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一度。
"苏姑娘近来似乎很忙。查账、理家、礼佛——连本宫送的兰花都摔了。"
"花盆不好,怪不得花。"苏灵鸢语气平淡,"殿下要是在意,下次送个结实点的。"
萧烬渊沉默了一息。
他忽然笑出声来,像是被逗乐了。
"好。下次送个结实点的。"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,侧过头:"及笄礼,本宫会来。"
苏灵鸢站在原地,没动。
"殿下赏脸,侯府蓬荜生辉。"
等仪仗走远了,茯苓才从廊柱后面钻出来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"姑娘,太子殿下这是......"
"来探底的。"苏灵鸢拿起剪子继续剪海棠枝,"他察觉我变了,想看看变了多少。"
"那姑娘方才......"
"方才说得够多了。"苏灵鸢剪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,插进花瓶里,"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。让他猜。"
她把剪子搁下,擦了擦手。
"茯苓,去耳房看看,萧珩之今天怎么样了。"
茯苓去了。
苏灵鸢一个人站在海棠树下,看着那枝新插的花。
萧烬渊说及笄礼会来。
前世他来了,带了御赐的金步摇,当众夸她"才德兼备"。满座宾客都以为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。
这一世他再来......
她不会再接那支步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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