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的真相让沈辞渊大吃一惊,没想到的是他的怀疑是对的,他那岳父可真是了不得。
他残害岳母,想侵吞岳母的嫁妆。
也不知道方令仪上一世知不知道,她嫁进镇北侯府后似乎就不跟家里有什么联系。
回门时,他没跟她去,也不了解岳家是什么情况。
此刻他心疼起方令仪,在那样的环境里,她肯定过得很苦,难怪她遇到事从来不会诉苦,永远只会自己扛着。
想到她在侯府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,他鼻子一酸,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。
要是他当初早日醒悟,定会让她过得更舒适一些,不用在侯府看别人的脸色,不用压抑自己。
还好,他回来了,还有机会。
谁让方令仪不好过,就是让他不好过,区区一个国子监助教,他还是收拾得了。
惊墨也没想到这个方小姐这么惨,她的亲生父亲竟然谋害她的母亲。
而且这个方大人做得极其隐蔽,要不是他的探子厉害,根本查不出来。
方大人真是个伪君子,在世人面前装得挺好的。
“世子,我们的探子刚刚传来消息,方夫人带着方小姐和方少爷去了衙门。”
沈辞渊还在想着怎么帮岳母夺回一切,让方令仪感激他。
然后以身相许,报答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方夫人带着方小姐和方少爷去了衙门。”
惊墨又重复了一遍。
沈辞渊听清楚后,立即站起来,往外跑去。
惊墨立即追了出去,最近主子除了喜欢发呆,还一惊一乍的,实在猜不透呀!
沈辞渊来到衙门亮明身份,说明来意,大致了解了情况,他被请到公堂之上。
梁大人请衙役给他看座,同时心里纳闷镇北侯府世子为何来这里?这人平日里从不问政事,只会和京城里的贵公子混在一起。
碍于他的身份,梁大人不敢多说什么,只希望他不要捣乱。
“这位是镇北侯世子。”
堂上的所有人向他行礼。
沈辞渊忍住去扶方令仪的冲动,现在还不合适宜。
既然她想来衙门解决,那他就来给她镇场子。
方令仪低着头不去看沈辞渊,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。
证据已经在昨天送到衙门,宋掌柜和大夫也到,现在就等方守义和柳如霜。
沈辞渊认出方恪,虽然只见过一面,但他还记得这个小舅子。
他扶着的应该就是岳母,她应该还没恢复,看着有些虚弱。
“梁大人,方夫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请给她看座。”
梁大人赶紧示意衙役抬座椅。
“是下官考虑不周。”
方令仪抬头看向沈辞渊,他怎么知道母亲的情况?
他调查自己!他为什么调查自己?
再联想到那天不合时宜的相遇,他对自己的态度,方令仪立马反应过来。
他也回来了!
可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自己呢?
沈辞渊看到方令仪看着他,他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。
方令仪没有回应,立马低下头,她可没时间跟他玩这种游戏。
沈辞渊摸摸自己的鼻子,怎么又不看他了?
衙役很快就抬上椅子。
林静秋道谢后坐下,方恪和方令仪站在她后面。
宋福安在钱大夫站在离他们不远处。
他时刻关注着林静秋的状态,算一算他有五年没见到夫人了。
夫人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,方守义真是罪该万死!宋福安在心里咒骂方守义。
当年老爷没有亏待他,没要求他入赘,还给他买了宅子,他倒好,恩将仇报。
林静秋感觉到他的眼神,朝他对视点头,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,她能活过来,就能让伤害她的人受到惩罚。
沈辞渊招手让惊墨靠近,在惊墨耳边说了几句话,惊墨走了出去。
方守义和柳如霜在衙门口碰面,两人还来不及说话,就被衙役催促着进去。
柳如霜看清坐在公堂上的人时,脚一软跪倒在地上。
她指着林静秋,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方守义也心中大骇,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完美的计划竟然失败了。
他那个要死的妻子竟然活过来了,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瘦得皮包骨头,但眼神凌厉。
方恪真是他的好儿子,那晚他还说林静秋要死了,他骗了自己。
还有他的好女儿,他小看她,她竟然骗过所有人,院子里晒的床单是假的,她还天天强调林静秋的日子不多了。
他有些想不通,林静秋吃了这么多年的药是怎么解毒的?那个剂量她不应该还活着。
不动声色,他告诉自己要镇定,不能露出马脚。
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脱罪,还好这些年的药都是柳如霜熬的。
“参见梁大人,不知梁大人传唤本官有何事?”
柳如霜低着头跪在堂中央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,“她死定了。”
沈辞渊看着面不改色的方守义,心里想:方守义上辈子要是落到他手里,他能让方守义立马认罪。
“既然都到,那就开堂。”
林静秋从椅子上站起来,方令仪和方恪扶着她缓慢走到公堂中央,跪下。
“民妇林静秋,状告丈夫方守义毒害发妻,侵吞民妇的嫁妆。”
梁大人思量了一会儿,“先审毒害发妻,林氏你有何证据?”
方令仪磕了一个头,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渣呈上。
“大人,这是我母亲的药渣,里面有曼陀罗籽和乌头根,长期服用可使人神志不清、身体衰竭。”
在方令仪呈上药渣时,沈辞渊就不停往外看,惊墨动作太慢,陈明远怎么还不到?
当他听到方令仪说药渣里的药时,他目光聚焦在方令仪身上。
上一世这个时候她还不会医术,她怎么知道药渣里有这两味药?
柳如霜一听方令仪的话,忍不住抬头看向方守义,她想从方守义那里得到一丝安心,可方守义一眼都没看向她。
“方令仪,你不要血口喷人,你母亲的药都是你姨娘负责,我哪里知道里面有什么?还有你又不是大夫,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两味药?”
柳如霜听了他的话,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守义,心也沉到底,他想把这个罪推到她身上。
她一脸死灰,反正都要死,她低着头盘算,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。
“是不是,请大夫一验不就知道,民女今日请了大夫,请大人准许大夫一验。”
方守义看向梁大人,不给方令仪说话的机会,“大人明鉴,谁知道这大夫是不是被他们买通?大人不可信纳!”
沈辞渊心有些乱,他怀疑方令仪和自己一样,但又不确定。
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。
宋福安很捏紧拳头,他满脸歉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钱大夫,他让老友卷入这件事中。
钱大夫知道他的老友气愤,但还是朝他摇摇头,他不生气,这个忙他定帮到底。
钱大夫刚往前迈了一步,抱拳刚要说话,就听到沈辞渊的话。
“陈太医够不够格?”
钱大夫停在原地,看向沈辞渊,看来世子是来帮忙的,他不用出手了,退回宋福安身边,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。
方令仪惊讶地看向沈辞渊,他今天是来帮自己的,但她并不感激他,他不请陈太医她也有办法证明。
林静秋仔细端详沈辞渊,在她印象中,她不认识这样一个人,他为什么帮他们?
方恪两眼放光看着沈辞渊,这世子是个好人,他竟然在帮他们。
“本世子已差人去请陈太医,一会儿他就会过来。”
方守义瞪大眼睛,世子?他不记得的罪过世子,他为什么要帮方令仪?
他话音刚落,惊墨急匆匆拉着陈明远进门。
陈明远一把甩开惊墨的手,“别拉着老夫,老夫自己走。”
大家齐刷刷看向他们。
陈明远整理仪容,走进公堂。
惊墨不敢说话,只默默跟在后面,他也没办法,时间紧急。
陈明远走到公堂中央,朝着梁大人和沈辞渊一拜。
沈辞渊站起来回拜,“陈太医劳烦您看一下,这药渣里是否有曼陀罗籽和乌头根?”
陈明远接过药渣,仔细辨认。
“这药渣里确实有曼陀罗籽和乌头根,喝了加这两味药的药汁会神志不清。”
“方守义听清楚没?你可认罪?”
方守义磕了一个头,“大人,我不知道,这药平时都是柳氏在熬。”
柳如霜直起身,指着方守义说道:“大人是他指使我的,妾身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要熬药,药里有什么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大人,这药平时都是柳氏去抓,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?”
梁大人一听就知道这两人要相互推诿,“你俩可有什么证据?”
“民女有证据证明,这件事与他们两人都有关系。”
早上出门时,她交代青鸢和林嬷嬷,一定要在柳姨娘被带走后抓住春桃。
务必撬开她的嘴,能搜到药包就一并带到衙门。
看看时辰,她们应该已经带着春桃在外面等候。
“你有何证据?”
“请大人传唤柳姨娘的丫鬟春桃。”
“传!”
不一会儿,衙役就带着她们一起进来。
春桃被捆着手,嘴里塞了抹布。林嬷嬷和青鸢来到公堂主动跪下行礼。
春桃嘴里的抹布一拿出来,她不停地磕头求饶。
柳如霜低着头,不看春桃,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“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!”方守义满脸不甘地看着方令仪和林静秋。
明明就差一点,早知道会有今日就下能让她毙命的毒药。
梁大人敲了一下堂木,公堂瞬间安静。
青鸢挺直脊背,“大人奴婢有东西上呈。”
“准!”
青鸢把手里的药包呈上去,开口道:“大人,这是奴婢从柳姨娘屋里搜出来的药。”
梁大人把药包递给陈明远,陈明远打开包装纸,仔细辨认。
辨认完朝着沈辞渊和梁大人点头。
梁大人一拍堂木,说道:“春桃,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。”
春桃被吓得一哆嗦,她看向柳姨娘,可柳姨娘不看自己。
她心如死灰,又想起青鸢和林嬷嬷对自己说的话。
看来只有那样才能活下来,她不想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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