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守义死死盯着方恪,生怕他说出的话,让自己掩藏的秘密被外人知道。
和父亲对视,方恪在父亲眼里看到了狠绝,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父亲。
他竟然被父亲蒙蔽了这么多年,正如母亲说的要不是姐姐,母亲说不定就去了。
他也可能一辈子不知道真象,永远活在愧疚中。
陈明远静静地看着,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蹊跷,别人的事家事还是不要随意插手。
“伯父,我父亲说的对,母亲近日已经好转,也请了大夫调养,感谢伯父的挂念。”
说完又朝陈明远拜了一拜。
“劳烦陈太医跑一趟,母亲暂时要吃现在大夫开的药,谢谢您!”
陈明远没说话,点头回应,背着药箱走了出去。
李正德看到陈明远走了,赶紧追了出去,刚走几步又匆匆回来。
“守义呀!你不知道我欠了多大的人情才把陈太医请过来,你……”
怕赶不上陈太医,李正德一甩衣袖赶紧追着出去。
方守义舒了一口气,总算把两人送走,以后定不会再跟李正德多来少去的。
他看向方恪,只见方恪面无表情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方守义想说点什么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,他最好是什么都不要问。
如果他要问,他不介意让他也出些意外。
“父亲,我回屋复习功课。”
还没等方守义回应,方恪就退了出去。
他很想去母亲院子,很想去问问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?
可他现在还不能去,他还没有能力保护母亲和姐姐,也他不能让她们暴露。
方守义回过神,方恪已经离开。
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长子方令成,他似乎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。
“令成,你也回去吧!”
“是,孩儿告退。”
看着他走出去,方守义坐在客厅的椅子上,背靠着椅子,思索方恪是否知道什么?
他从小就对方恪严厉,早早以上学为由把方恪送入书院,方恪从小都听他的话,他不说方恪也不会问。
林静秋日子不多了,等她一走,他就把方恪送去书院,以后少让方恪回来。
晚上,方恪还是忍不住走进母亲的院子。
院子里没灯火,到处都是黑的。
以前他只是白天来,待的时间也不长。
现在想来,母亲可能被圈禁在这个院子里,她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
主屋里透出昏黄的光,她们应该都在里面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前,抬手想敲门,可又放下了。
屋里听不到声响,她们平日里应该很谨慎。
屋里的青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“姑娘!”
她指了指门外。
方令仪立刻示意母亲躺下,林嬷嬷则轻声走到门口。
她打开门,看到方恪皱着眉头站在门前。
她舒了一口气。
“原来是小少爷,快进来。”
方恪抬脚迈进屋里,他走了几步就停在那里。
方令仪将母亲扶起,让她靠在床头,整理好被角,方令仪站在床边。
林嬷嬷轻轻唤了一声青鸢,青鸢会意,和她一起退出屋子,关上门。
林静秋朝方恪招手,示意他过去。
方恪几步跨到床前,坐在床边。
林静秋伸手把方恪抱在怀里。
此刻的方恪再也忍不住,眼泪不自觉流下来。
林静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方令仪不知道她回母亲院子后发生了什么,致使弟弟做出了改变。
抱了一会儿,方恪从母亲怀里起身。
“母亲,您受苦了!”
林静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。
“母亲不苦,你姐姐和你才苦!而造成这些的却是我当初警觉性太低。”
方令仪移到床边,蹲下,拉着母亲的手,和她对视。
“母亲,这不是您的错,您不要自责。”
方恪也重重点点头。
“恪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方令仪听母亲这么问,也看向方恪,中午他的态度还不是这样。
林静秋把方令仪拉起来,示意她也坐在床上。
“今天中午,父亲的同僚,带着一位太医来帮您看病。”
“父亲开始想用茶水拖延,可李伯父很热心,坚持看完再喝,父亲没办法又用其他借口拒绝。”
“我帮了他,我担心,太医过来看出您醒了。”
方令仪觉得很奇怪,母亲病了这么多年,他的同僚肯定很多都知道,为什么现在才有人给他推荐大夫?
“不用自责,你做得很好,剩下的事我会和你姐姐处理。”
“母亲,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?我也想帮忙。”
“五天后,宋福安会带着我的状纸去衙门,隔一天我就去衙门击鼓鸣冤。”
方令仪补充道:“相关的证据我已经收集完整,那天早上我们去衙门,父亲当天要去上值,姨娘一般会到巳时才会起床,我们出门没人会拦。”
听完姐姐的话,方恪觉得他一点忙都帮不上,她们已经安排好一切。
看出他有些沮丧,方令仪知道他也想参加。
“那天希望你能陪着母亲一起去,母亲刚好,还需要搀扶。”
方恪看向姐姐重重点点头,他还算有点用。
“那天,我会在公堂上休夫,以后我们就不住在这里,我们会你外祖家住。”
“我已经叫宋叔派人去打扫,现在估计已经打扫好。”方令仪说道。
“还是令仪心细,当初你外祖没让你们的父亲入赘,只是买了现在的府邸赠送给他。”
“那地契?”方令仪问道。
“在我这里,当初并在嫁妆里一并带过来。你外祖的宅子,一直有人在看守,之前没生病时我会回去小住几日,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“母亲,姐姐,你们放心,我以后定会好好读书,取得功名,光耀外祖的门楣。”
经历过现在的一遭,林静秋更希望两个儿女健康快乐,他如果有这份能力当然是好的。
“你尽力就行,实在不行就回家经营铺子,不要给自己压力。”
“母亲,我压力不大,我喜欢读书,经营的事还是交给姐姐。”
这次营救母亲,姐姐行事果断细心,她应该适合经商,以后他取得功名,更好给她撑腰。
方令仪听弟弟这么说,心里也有了些打算。
弟弟乐意走功名这条路也好,她和母亲以后也有人倚仗,在这个社会虽对女子限制不大,可这个家还是得有个男子撑着。
母亲经历的一切就是例子,父亲知道外祖只有母亲一个孩子,只要母亲死去,母亲的一切就是他的。
可如果母亲有个哥哥或是弟弟,情况或许就不一样。
这一世既然重新来过,就要为以后多做些打算,她会想办法让弟弟上更好的书院,请更好的夫子。
还有,她想开一家医馆,这是她上一世就想做的事。
她连名字都已经取好,她会把它开在城南的永安巷。
那里居住的大都是平民百姓,有更多人需要她。
经历过那些事,她明白一个人活着可以有很多事做,靠自己也能活得很精彩。
“母亲,我以后想开一家医馆。”
林静秋知道女儿有主见,他们想做什么她都支持。
“好,到时候母亲帮你选店铺,帮你请人打理,你就安心做大夫。”
林静秋能醒过来全靠女儿,女儿的医术她信得过。
可她到底是跟着谁学的,林静秋不会主动询问,或许有一天她就会主动告诉自己。
“母亲,家里的铺子我也会帮忙打理,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宜操劳。”
以她上一世所学,帮母亲打理商铺绰绰有余,但她现在不能体现出来。
“我会好好恢复,也会把我毕生的本事教给你,只要你愿意学习。”
“当然,母亲我会认真学习。”
三人又聊了许多,林静秋催促了方恪才离开。
方恪回到自己的屋子,竟然看到方守义在屋里等着。
他立刻换上悲痛欲绝的表情,开口道:“父亲!”
“去哪里了?”
方恪实话实说:“我去看母亲。”
“你母亲……”
换上悲痛的语气,方恪说道:“母亲的时日不多了,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出的多,进的少,我就是想多陪陪她,父亲不会怪我吧!”
还不等方守义回答,方恪继续说道: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出生,母亲就不会这样,我宁愿我少活几年,换母亲多活些年。”
说着就捂脸痛哭起来。
方守义本来是想来探一探他的,可看他的情形,不好再说什么。
“行了,你母亲不会怪你,你早些休息,我回去了。”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方恪收起伤心的表情,眼神里充满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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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辞渊在房间里等着惊墨回来,从寺里回来,他就赶紧找陈太医去帮岳母看病。
今天,陈太医应该给岳母看病了,也不知道严不严重?
上一世对她的关注太少,也不知道岳母得的是什么病?
不过,无论是什么病,有他在他就要给她治好。
方令仪的亲人他会帮忙守护,还有他那小舅子,他定会想法让他高中。
惊墨走进书房,看到沈辞渊在发呆,他发现这段时间世子总喜欢发呆。
叫了他两声,他才有反应。
“岳母,不,方夫人怎么样了?得的是什么病?”
“陈太医没有帮方夫人看病。”
惊墨去问了李正德今天的情况,李正德和他抱怨了半天,一再强调他认真推荐,是方守义不识抬举拒绝了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李正德说方守义推辞说方夫人已经大好,不需要陈太医看,调养几日就好了。”
沈辞渊觉得有些奇怪,如果是自己肯定会让陈太医看病,外面的大夫哪有太医的医术好。
凭他的直觉,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
“你有没有去见过陈太医了?”
“没有,我见了李正德就回来复命。”
“你再去查一查方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?还有顺带打听方小姐什么时候会出门?”
只见一面哪里够,以后只要她出门,他一定要多创造相遇的机会。
这一世他有信心让方令仪心悦自己,再风风光光求娶她,弥补上一世的遗憾。
惊墨心里一堆疑问,但还是领命去查。
沈辞渊决定去和陈明远见一面,问一问当时的情景,如果真的如他所想,他定会帮她处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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