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川先在地图上圈出燃料库。
“柴油没了,粮食就算抢出来也运不走。两辆油罐车跟我,守卫十二人,装甲车开路。”
“装甲车是我们的。”唐野说。
“所以我在谈合作。”赵海川看向陆峥,“燃料库至少有八千升柴油,保住以后按出力分配。”
陆峥却看着食品仓信息。
仓内有五名值守工人和两名维修人员。积水正从后墙灌入,最先受损的是地面粮袋。仓库没有感染群,却需要水泵、叉车和足够人手在三小时内转移粮食。
“装甲车给你。”陆峥说道,“唐野和陈放跟燃料队。净水货车、清运车和人员转运车跟我去食品仓。”
这不是平均分兵。
乔宁留下负责汽修城医疗点,陆小满随食品仓队出发处理受伤工人。两名仍在观察期的发热人员由学校来的护士照看。每支队伍都带一部电台,每十五分钟报一次位置;若四十五分钟失联,留守队不盲目派人,而是先通过断桥和北侧观察点确认路线。
赵海川带走主要防护与十二名守卫,陆峥带走维修、搬运和水泵人员。汽修城由郑峰留守。
出发前,双方把分配原则写在黑板上:救出人员归原队自主选择;柴油按三方公共储备四成、物流园车队四成、出力队伍两成;粮食先扣除受损与救援消耗,剩余部分按仓库原持有人、公共储备和救援方协商。
没人知道最后能保住多少,至少规则先于结果写下。
食品仓比预想更糟。
后墙不是简单渗水,而是旁边排洪沟堵塞,水位已漫过仓库门槛。最下层粮袋吸水膨胀,叉车又因控制器进水无法启动。
五名工人正在二楼平台往上传粮,两名维修人员被困在后侧烘干车间。通往他们的过道积水齐腰,水面漂着黑色絮状物。
“先搬上层干粮。”何桂芝说,“泡过水的分开,不能混。”
陆峥让清运车沿高处通道运送干粮,人员转运车负责把工人送出仓区。净水货车上的备用泵接入排洪沟,试图降低水位。
可抽水十分钟后,泵口被塑料袋和杂物堵死。
“先清沟,不然抽多少回多少。”魏建国说。
这会占用至少四个人和半小时。
与此同时,烘干车间传来敲击。两名维修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弱,其中一人腿部被倒下的货架压住。
“先救人。”陆峥说。
何桂芝抬头:“再晚一小时,上层粮袋也会吸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们用人员转运车的低矮车身进入过道,外侧加挂两层货网拦截漂浮物。陆峥、魏建国和两名工人穿防护服跟车前进。
倒塌货架重近一吨,普通千斤顶支点陷进水泥裂缝。陆峥看见旁边有一台报废液压升降台,面板出现重构选项,却没有灾核。
他们只能用两只机械千斤顶同步顶升,再以钢架逐层垫高。
四十分钟后,两名维修人员被救出。被压住的人小腿骨折,另一人还能行动,却坚持带走控制柜里的烘干线图纸和备用模块。
“粮都泡了,带这个有什么用?”搬运工问。
“湿粮不是立刻不能吃。”维修人员说,“烘干线能修,抢出多少就能保多少。”
陆峥让人把模块装车。
当他们回到主仓,水位已上涨十厘米。三百多袋底层大米完全浸泡,另有近百袋面粉受潮结块。
救人的四十分钟,代价清清楚楚。
他们最终保住八十七袋干粮和一百二十袋不同程度受潮的稻谷,损失超过仓库库存的一半。
何桂芝没有把受潮粮直接计入可食用储备。每袋按浸水深度贴上红、黄、白三色标签,红色隔离,黄色等待烘干,白色仍需抽检。账面上“抢回两百多袋”听着漂亮,真正可以立刻入口的只有八十七袋。
燃料队的结果也在电台里传来。
赵海川击退感染群,救出六名值守人员,保住主储罐,却有一辆油罐车在撤离时侧翻。司机受伤,泄漏柴油近一千升。装甲车前保险杠再次变形,两名守卫被咬伤后隔离。
双方都没有获得完整胜利。
被咬伤的两名守卫仍保持清醒,主动进入独立观察车。他们的家属要求带回营地,赵海川没有为了稳定人心隐瞒伤情,而是接受乔宁的隔离标准。保燃料的胜利并没有抹掉两个人可能感染的代价。
返回汽修城时,赵海川先看见陆峥车上的伤员,又看见被雨布盖住的湿粮。
“你为了两个人,丢了多少粮?”
“至少一半。”
“值得?”
陆峥没有回答值不值得,只把救援时间、粮食损失和带回的烘干模块全部写上黑板。
然后他问:“你为了主储罐,损失多少油?”
“九百六十升。”
赵海川同样写下数字。
两种选择都救了人,也都损失了资源。
真正的结果,要等那些被救回来的人能不能创造新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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