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厢里藏着四个人。
门打开前，乔宁先让所有人退到隔离线外。赵海川的守卫用货网罩住出口，陆峥从侧面解开锁扣。
帆布下先钻出一个十六七岁的男生，随后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名职业学校保安。四个人都戴着简易口罩，手臂没有明显伤口，却因缺水近乎虚脱。
“谁让你们上车的？”赵海川问。
保安低着头：“学校不收没有登记的外来人。我们听说车队要撤，就躲进货厢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进去？”
“昨晚。”
货厢在物流园污染区停过，又装有学校设备。四个人的接触路径完全不明。
乔宁把他们转入独立维修间观察，要求三次检测和二十四小时隔离。赵海川则下令封存整车物资。
第二天早晨，清点封存货车时，众人在一台实训冲压机底座内发现两枚灾核。
它们被包在工具布里，没有任何随行说明。
职业学校电台确认，灾核来自学校西门外清理的感染犬，原本准备交给周启明保管。撤离混乱时，负责装车的人把它们塞进设备底座，没来得及登记。
“车是我的，人是我的，物资也是我带出来的。”赵海川说，“灾核先进入统**。”
许兰在电台里立刻反对：“灾核是学校清理所得，只委托运输，不是送给物流园。”
郑峰也不愿两枚灾核都被赵海川带走：“现在设备停在汽修城，大家都承担了隔离风险。”
两枚灾核第一次让三个据点的规则正面相撞。
陆峥没有主张归自己。他提出先封存，由三方列出未来四十八小时的公共需求。
职业学校希望升级空气过滤系统。污染带改变后，教学楼现有过滤器撑不了多久。
赵海川希望重构一辆冷藏车，保住从物流园带出的药品和易坏食物。
汽修城希望升级西区围栏，最近夜间感染者数量正在增加。
三个用途都合理，两枚灾核却只够其中两个。
陆峥让三方把“不升级会怎样”也写出来。学校若过滤失败，需要四十七人提前撤离；冷藏车若不完成，十二小时内会损失关键药品；围栏若不升级，则必须每天增加八人夜间值守。灾核第一次不再只对应一个漂亮的新能力，而是对应可以比较的时间、人力和不可逆损失。
“投票？”郑峰问。
“谁的人多谁就赢。”陆峥说，“不能只投一次。”
赵海川皱眉：“那你想怎么分？”
“先比较不使用灾核的替代方案、受益人数、失败后果和谁负责执行。结果写出来。”
周启明通过电台证明学校过滤系统可以用两台工业风机临时并联，代价是耗电增加；汽修城围栏能用废车和钢架补强，施工慢但可行。物流园药品中却有一批胰岛素和生物制剂，普通保温箱只能再维持十小时。
第一枚灾核因此用于冷藏车。
赵海川得到结果，却没有露出胜色。因为使用条件同时写明：冷藏车服务三方医疗物资，温度和存取记录由乔宁管理，不能成为物流园私产。
第二枚仍有争议。
学校过滤系统直接关系四十七人，汽修城围栏则保护聚集在此的九十多人。按受益人数，围栏优先；按污染紧迫性，学校更危险。
陆峥提出将灾核暂不使用，给学校十二小时验证临时并联方案。如果方案能稳定运行，灾核给围栏；如果失败，立即送往学校。
赵海川反对：“稀缺物资不能每天开会。”
“也不能因为嫌麻烦，就永远只由四个人决定。”陆峥说。
最后，三方签下临时灾核规则：来源登记、用途申请、替代方案、执行责任、结果复盘。紧急情况下可先用，但二十四小时内补全记录。
唐野要求再补一条：执行失败不能自动认定申请者私吞灾核。只要材料、过程和用途可核对，就按失败方案复盘；否则以后没人敢为高风险公共设备负责。这一条得到周启明支持，也让赵海川沉默片刻后签了名字。
这不是法律，也没有强制机构。它只约束愿意继续交易的三方。
下午，冷藏车重构完成。
赵海川提供报废冷链厢车和材料，陆峥选择“医疗低温运输”路线，放弃更大容量的食品冷藏路线。车厢被分成三个带锁区域，钥匙分别由乔宁、物流园药品管理员和学校医疗点保管。
第一枚灾核的结果公开可见。
学校并联过滤系统也在十小时后稳定下来，第二枚灾核按约定用于汽修城公共围栏。
郑峰主动提供钢材和施工人员，赵海川派出守卫，陆峥负责重构前的结构方案。三方第一次不是被感染者逼着合作，而是在争议后仍履行决定。
当天夜里，新围栏刚完成一半，隔离维修间传来高烧报告。
藏车的四个人中，那个男生体温升到三十九度八。
物流园守卫认定他已经感染，要求立刻把四个人全部赶出汽修城。
而废品站旧成员中，也有人开始发热。
两边几乎同时把怀疑指向了对方。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