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多七天”不是面板给出的倒计时。
乔宁把五个取样点标在地图上。城区低洼处、职业学校、物流园消防池、废品站坡下和院内老井,黑色絮状物浓度从南向北依次降低,却都在三天内持续上升。
周启明通过电台补上地下管网图:“城北旧雨污管道没有完全分开。红雨积水正沿废弃管线和浅层土壤移动。速度不会恒定,但北坡拦不住它。”
“把院子封起来呢?”有人问。
“封得住地面,封不住地下。”乔宁说,“污染越近,空气过滤和水处理的消耗越快。七天只是按现在速度估算,不是安全保证。”
陆峥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。
三天:开始拆除非必要设备。
五天:人员和核心物资必须完成转移准备。
七天:废品站停止作为常住点。
院里立刻乱了。
两个新来的技术人员刚留下不到一天,没想到马上又要走。孩子父亲追问目的地,何桂芝担心粮食运输,魏建国则盯着北墙缺口,问这几天还要不要继续加固。
“不再修永久围墙。”陆峥说道,“只维持警戒和撤离通道。”
唐野第一个反对的却不是撤离,而是时间:“七天是最乐观值。真等第五天才装车,路一堵谁也走不了。三天内必须具备出发能力。”
“车不够。”陈放说。
现有可动车辆包括装甲救援车、短途清运车、人员转运车、两辆普通货车和一辆旧叉车。二十三人勉强能坐下,但净水机、稳定发电机、滤罐、药品、食物、柴油和工具无法全部装走。
废品站满院废料曾是陆峥的优势,现在却第一次变成负担。
“先决定带什么,不是先找更多车。”陆峥说。
他让每个系统负责人列三张表:必须带走、可以拆成材料、原地放弃。
医疗组只保留药品、冷藏箱、消毒物资和两套观察设备;供水组带净水核心、高压泵、砂滤罐和食品级水桶;供电组带稳定发电机、配电箱、电缆和可用电芯;维修组带焊机、切割设备、常用工具与标准件。
何桂芝看见食物栏只有四天储备:“这点粮,到了新地方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所以目的地必须能交易或补给。”
城北地图上有三个候选点。
物流园物资最多,但同样位于污染移动方向上,而且进入便意味着接受赵海川的调度。职业学校地势略高,却容纳了四十七人,继续加人只会重复废品站的问题。第三处是西北方向的废弃汽修城,地势高、有多个独立厂房和大型停车场,缺点是情况不明,距废品站十六公里,中间还要经过一座断桥。
“先侦察汽修城。”陆峥做出决定,“职业学校不跟我们一起走,除非他们自己决定撤离。我们不把六十多人绑成一支队伍。”
赵海川在电台里听完污染数据,只回答:“物流园不会因为几瓶水就撤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复核。”
“我会。但在确认以前,不许把撤离消息传进物流园。”
他担心八十多人同时抢车和物资,这并非没有道理。陆峥没有替他宣布,只把全部取样数据发过去。
下午,装甲车带陈放、高凯和一名熟悉城北路线的外卖员前往汽修城。陆峥留在废品站拆分设备,因为真正决定能不能走的不是目的地,而是核心系统能否装车后重新接通。
稳定发电机最重,固定底座又与地面浇在一起。强行拆会损坏减震结构。陆峥触碰机壳,面板出现两条路线。
【路线一:固定供电站。增强持续输出,需要重新浇筑基础。】
【路线二:车载供电模块。降低额定输出,增加快速接驳与运输结构。】
【需要低阶灾核一枚。】
他没有灾核。
而且一旦选择车载路线,稳定机组十二千瓦的额定输出会下降到九千瓦。
“赵海川手里有两枚。”唐野说。
“他会要什么?”
“合并,或者至少要我们替他改一台设备。”
陆峥联系赵海川,提出用一套净水预处理方案换一枚灾核。赵海川没有答应,只说污染复核完成后再谈。
晚上,侦察队回来了。
汽修城没有大规模感染群,东区两排厂房可封闭,院内还有三辆报废拖车。可通往那里的断桥只剩半幅桥面,普通小车能过,满载货车未必承受得住。
高凯还带回一个消息:汽修城里已经有人。
“多少?”
“没见到人,只看见新锁和炊烟。”
未知的人、断桥、有限车辆和即将逼近的污染带。
陆峥在白板上擦掉“七天撤离”,改成了“三天形成车队”。
就在这时,赵海川的电台呼叫进来。
“消防池第二组样本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从容,“污染浓度翻了三倍。”
“你准备撤吗?”
“我可以给你一枚灾核。”赵海川说,“条件是你先告诉我,固定基地和车队,你到底选哪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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