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明稍作停顿,接着悲色更浓,字字沉痛、声声泣诉:“无数血气方刚的青壮子弟,不堪压榨、不愿束手待毙,也索性抛水弃岸、舍离故园、四散逃亡。
可是,如今天下大乱、四海起烽火、九州操兵戈,天地辽阔,却无一处能安身的去所、一方清净的土地。逃来逃去,终究逃不出乱世牢笼、躲不开兵祸杀伐,许多汉子流落路途、被饥寒交迫、流漓颠沛而死、曝尸他乡。
余下无力奔走、故土难离的老弱妇孺、孤寡老小,日日屏息闭门、不敢出声,晨昏不敢开门迎客,夜半常忧犬吠官兵,夜夜心惊胆战、不敢安寝。谁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忽然灾祸临门、谁也算不出,苦难何时才终结。”
说到此处,曹明黯淡无神的眼眸中,骤然透出一丝微弱却执拗、恳切又期盼的微光,恰似暗夜星火、绝境萤光。他身躯微倾、语气微颤,抬头望向气度沉稳、风骨卓然的李俊,恳切地问倪云:“兄长,你们此番去而复返,气度远超往昔、沉稳内敛,必然寻得安稳去处、避祸良方、安生根基。
我等世代临水耕渔、安分守己,从未作乱生事、为祸一方,无端遭此横祸、家破业败、受尽欺凌,不仅难熬,也实在憋屈。
若兄长有一线生机、一方净土,为我提供消息,太湖万千受苦乡民,谁也不想死守这水深火热、任人宰割的无望故土了。”
李俊静立滨湖青石之上,听罢通篇血泪惨状,抬眼极目远眺四方。往日烟波浩渺、水天一色、渔舟穿梭、炊烟袅袅的繁盛太湖,如今堤岸萧条、村落破败、渔屋倾颓、渡口冷清、舟楫寥寥,满目萧瑟荒凉、遍地疮痍,残风卷败叶、寒水映荒村,令人心生悲悯、胸中生痛。
古云:“盛世山河如画,乱世草木含悲。”眼前残破湖山,寸寸皆是苍生血泪、处处尽是乱世伤痕。
李俊此番加到太湖,本就为接引苦难乡邻、脱离乱世苦海,此刻亲见民不聊生、户户悲苦,救人济世之心愈发笃定、再无迟疑。
他上前一步、迎风挺立、身姿挺拔、气度凛然,衣袂随风轻扬、风骨卓然不群,声如洪钟、字字铿锵、落地有声,对曹明郑重许诺:“曹兄弟,实话对你说,我等兄弟众人于东海绝境之中,寻得一处天造地设的世外福地、人间净土,名称云雾岛。
此岛孤悬汪洋正中、远离俗世尘嚣,周遭百里海域迷雾常年笼罩、暗礁险浪环伺,天然隔绝凡尘烽烟,官府战船、俗世水师皆无从靠近、无从窥探。
岛内有数百里平川沃土,灵秀山川。常年风调雨顺、四季分明如画,无官府欺压、无苛税徭役、无兵戈匪患、无豪强盘剥。
山野自生蔬果杂粮、灵草鲜果,林间遍布飞禽走兽、百般生灵,溪涧清流不竭、鱼虾丰盈、取之不尽。无需终年苦耕劳碌,便可衣食丰足、岁岁安稳、阖家无忧。
我等兄弟五人此番归来,便是特意接引太湖受苦乡民,尽数迁居海岛、扎根福地、安居乐业。从此远离乱世纷争、官府压榨、兵戈屠戮,永世得享安宁。
苦海无边,我们要为万千乡邻,辟出这乱世唯一生路,让乡亲们达到快乐的彼岸。”
曹明听了李俊的话后,像是久旱逢甘霖、寒冬得暖阳,原本愁苦死寂的面容瞬间扫尽阴霾、褪去悲色,黯淡眼眸骤然亮如星辰、熠熠生辉,满心狂喜激荡、难以自抑。
他再也克制不住胸中汹涌的感恩与希冀,双膝一弯、跪地叩拜,身躯微颤、声音哽咽:“我从官府通缉的画像里看到你和这两位兄长,原来你们乃是梁山英雄,怪不得能做出此等 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今日得见三位兄长真颜,果如神人,令曹明钦佩之极。
若你等英雄真能收容我辈流离苦民、拯救受难老小,便是再造苍生、功德无量。此番恩德,不止救我一人性命,更是救阖乡百姓阖家生计!我辈老小生生世世、永记不忘!”
李俊连忙俯身将他扶起,神色温和坦荡、悲悯赤诚,沉声抚慰:“你我皆是乱世浮萍、苦海难人,同病相怜、同心相应,何须跪拜客套。
如今世道不公、官府不仁、庙堂无德、不恤苍生,苛政猛于虎、兵戈乱四海,我辈百姓只求一口安生饭、一方立足地而不可得。
朝廷失德、官府失道,弃万民于水火,我等便自寻生路、自立乾坤、自保安宁。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我辈会越来越好!
你即刻奔走太湖远近村镇、沿河乡埠,遍传生机喜讯:但凡厌弃战乱兵祸、畏惧官府苛虐、渴望安稳安居、欲离苦海者,三日后清晨齐聚滨湖大渡口,备好舟船干粮,前往东海仙岛,确保各家老小平安无恙、衣食无忧、永世无愁。”
曹明得此重托,心中积压半载的愁苦悲愤、绝望困顿尽数消散,浑身气力复苏、精神大振、双目炯炯,再无半分颓败萎靡之态。
他郑重抱拳领命、躬身行礼,转身大步奔走乡间,穿山越岸、走村串户、昼夜不息,如星火传信遍历乡野,将这一线生机、万世安稳的喜讯,逐户告知每一位苦苦支撑的太湖乡民。
与此同时,李俊分派倪云、高青、童威、童猛四人分路而行,遍历太湖沿岸数十里村落乡埠,安抚惶恐民心,细说云雾岛的天险地利、丰饶物产、安稳光景、无忧生计。
百姓日日遭官兵劫掠、时时惊惧祸临、朝不保夕、食不果腹,早已身心俱疲、绝境无依,恰似涸辙之鱼、笼中困兽。听闻有这般无税无役、无兵无祸、无官欺压、物产丰足的桃源净土,人人眸生光亮、满心期许、踊跃向往。
百姓们暗中奔走相告,家家户户连夜收拾行囊、打点行装,舍弃破败旧宅、贫瘠薄田、苦难故土,只待时日一至,便登船离湖、奔赴新生。世人皆知宁离乱世千般好,不居浊世万般灾。
三日光阴倏忽而过、转瞬即逝,集结之日如期而至。破晓时分、天光初绽、晨风微凉,滨湖大渡口早已人流汇聚、络绎不绝、车马往来、声势涌动。远近村落、沿河乡埠的百姓,纷纷扶老携幼、拖家带口、奔赴渡口。
白发老者拄杖缓步、脊背佝偻,半生饱经流离风霜,眼底藏着迟来的释然安稳;壮年渔夫肩扛农具、身背行囊、身姿挺拔,满心坚毅期许,誓护阖家老小奔赴生路。
布衣妇孺怀抱稚童、手提行囊,褪去连日惶恐愁苦,只剩满心安稳期盼;垂髫幼童依偎亲人、懵懂张望,不识乱世流离之苦、不懂故土离别之愁,只觉前路新鲜有趣。老幼相携、长幼有序,浩浩荡荡、络绎不绝。
不过一个时辰,空旷渡口滩涂之上,已聚千余百姓,尽是饱受苛政兵祸、渴求生路、期盼安宁的底层苍生。人众密密麻麻、层层排布,却无半分杂乱喧哗、拥挤推搡,人人自觉列队、屏息静待、神色恭谨。
数月以来的官府苛扰、日夜惊惧、身心煎熬,早已让众人厌乱思安、渴盼太平,此刻唯一念想,便是远离这片是非苦海、污浊乱世,奔赴那与世无争、安稳无忧的世外福地。
满场肃穆寂静之中,唯有晨风拂岸、湖水轻漾、细浪拍沙,偶有孩童低语、鸡犬轻鸣,更衬得人心笃定安然。正所谓人心思安,大势所趋,万民归心,皆向净土。
李俊登高立于渡口青石高台,迎风而立、远眺沧波,俯瞰下方井然有序、满心期盼的千余乡民,见民心安稳、众志成城,当即振臂号令、朗声传令开船。
千余百姓都是太湖周围的渔民,家家都有船只,三天时间足够做好准备。此时已经备齐大小渔船、海船,二百多艘大小船只,列阵排布、帆缆齐备、船身稳固、粮、水、柴禾充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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