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二转初阶
熬过死劫之后，岳龍的身体，一天一天，变了样。
溃烂的皮肉，全换成了新肉——青黑色的，带着蛊毒的腥气，摸着是凉的。他的指甲，从黑转成了一种暗青色，硬得像铁片。他的力气，比从前大了不止一倍，一拳打在帐柱上，帐柱"咔"地裂开一道缝。
他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渡真元。
一转时的绿色真元，变了——绿里透着红，红是浸毒染的，像一汪水里，滴进了血。
一转饲蛊，养的是蛊。二转浸毒，养的是身。他的身，现在跟蛊一样，带着毒了。
身蛊初步合一。
他睁开眼，把黑纹蛊托出来。
蛊趴在他掌心，触角动了动。它背上九道纹，青灰的光褪了，又变回乌黑——可它的食性，变了。
从前，它啃毒草叶，一天五片。
现在，它爬到毒草叶上，闻了闻，不吃了。它爬到岳龍手边，轻轻咬了他一口，吮他指尖的血。
他指尖的血，带着蛊母的毒。
蛊吸了两口，满足地蜷起来，趴在他掌心，不动了。
食性大变。
从今往后，黑纹蛊不再吃草，它吃毒——吃他浸过毒的皮肉渗出的血，吃蛊毒精华。人蛊之间那条线，比一转时粗了数倍，蛊在他体内，像是生了根，他的毒，就是蛊的食，蛊的毒，就是他的力。
二转初阶。
岳龍站起来，走出帐子。
日头晒着，他眯了眯眼。他的脸色，比从前白了——是那种浸过毒的白，带着青气。他的头发，还乱着，半黑半白，是在毒汤里泡出来的。
老赵迎上来，上下打量他，又惊又喜："爷，您……您这是，成了？"
"成了。"岳龍说，"二转初阶。"
"二转！"老赵搓着手，"那咱寨子，在这外围，算是数得上号的了！"
"数得上号？"岳龍说，"二转初阶，外围确实能横着走两步。可乌骨寨的麻蛊师，二转中阶，压着这一片。黑蜈帮的堂主，二转初阶，守着毒潭。"
他顿了顿："我这二转初阶，够用，可还不够站稳。"
老赵想了想："那咋办？"
"先不急着往大处想。"岳龍说，"二转初阶，刚入门。浸毒的门道，我才摸到边。得先把这身子，养熟了。"
他转身，回了帐子。
帐子里，那锅毒汤还留着。他看了看，没有倒。
他把剩下的蛊母卵壳，收好——那是他往后浸毒的药引子。
他坐在帐里，把黑纹蛊托在掌心，看它趴在手心里，安安静静。
一转的路，走了快两年。二转的路，才刚抬脚。
他不急。
这世上的事，急不得的，从来急不得。
他往掌心吹了口气，蛊动了动触角。
日子还长。
（第四十六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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