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今夜维护她的画面。
虽然她对自己和他是夫妻的事情没什么实感，可……他的维护是真的，他这些时日的温柔也是真的。
烛火熄灭，帷幔拉下。
火热的气息越靠越近。
忽然。
门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：“爷，镖局有急事。”
裴琰之的手已经覆上了腰带，闻言，他顿了顿。
旋即，声音沙哑着开口：“有什么事，明日再说。”
门外的人顿了顿，似是有些为难：“可是爷，事关我们今日刚见到的那批玉石。”
裴琰之神色剧烈变幻了起来。
良久，他有些内疚地看着洛昭：“娘子，我……”
洛昭心里松了口气：“无妨，你去吧。”
忽然，脑袋疼了一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，可又被其他东西给压了下去。
洛昭忍不住蹙起眉。
裴琰之听着她平静的声音，心中原本还有些微妙的不舒服。
正要说什么，就看到了她蹙起的眉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他还是看清了。
心中那飘忽不定的不安瞬间落了地，他摸摸她的脸，温柔道：“我去努力赚钱，将来我们的孩儿出生，我的钱都给他花。”
孩子？
洛昭下意识摸向了小腹。
手伸到一半猛然停下。
洛昭眨眨眼。
她在做什么？
为何会觉得腹中有个小生命？
想想都觉得不可能。
她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，孩子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？
何况，真有孩子的话，裴琰之也会告诉她。
想着，她下意识把手指搭在了手腕上。
做完这个动作她又愣住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和手腕，为何这个动作如此熟悉？
不仅仅是熟悉，下一瞬脑海中浮现出的信息也很熟悉。
外毒入体。
洛昭心头一凛。
她这是……中毒了？
等等……她为何会把脉？
把脉后浮现在脑海中的信息，更是如同本能一般。
就好像，她天生就该懂那些脉象里表现出的细微差距代表了什么，也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治。
不对……
她想不出解毒方法。
不该是这样的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。
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采莲！采莲！”
采莲急忙跑了进来：“夫人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洛昭问：“我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？”
采莲挠了挠头：“启禀夫人，奴婢也不知。”
洛昭蹙眉：“你怎会不知？”
采莲道：“奴婢也是不久前才被老爷买回来的，从前府中发生了什么奴婢并不清楚。”
洛昭惊讶。
采莲竟然是新人吗？
那她原先的旧人呢？
她揉了揉眉心，过了会儿才说：“把管家叫来。”
不多时，管家来了。
洛昭已经穿戴整齐，她喝了口茶，问：“管家，你在府中多少年了？”
管家道：“回夫人，小人是从小看着老爷长大的，细算起来，在老宅伺候了将近三十年了吧。不过，来新宅这边还不足一个月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很了解老爷，也很了解我？”
管家惶恐：“夫人说笑了，小人只是个奴才，哪里敢做此僭越之事？”
洛昭没挑出这话里有什么不对，她问：“那至少，你该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？我的娘家在哪里，娘家人都有谁？”
管家道：“回禀夫人，小人不是很了解这些。当年老爷将您带回府的时候，府中的老太爷和老夫人都不同意这门婚事，好像是说……说您只是个孤女。”
“老爷顶着巨大的压力，执意要与您成婚。老太爷和老夫人拗不过他，只能松口。”
“至于您以前是做什么的……这倒是无人知晓，反正您成亲之后便一直在府中操持家务，再没碰过以前的营生。”
洛昭摆摆手让管家退下去了。
采莲好奇地看着洛昭：“夫人，您为何要问自己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啊？现在的日子不好吗？”
“人总要知道自己的来时路在哪里。”
采莲耸耸肩，有些不以为意。
如果可以，她宁愿不知道自己的来时路。
过去那些随着牙行的人四处漂泊，如同货物般和许多人一字排开供他人随意挑选的日子，实在太苦也太不体面了。
她宁愿不记得那些。
“老爷对夫人这般好，若我是夫人，才不会想那些无用的东西。牢牢握紧老爷的爱，再生下一儿半女，彻底拴牢老爷，这才是正经事。”
洛昭蹙眉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去睡吧。”
采莲打了个呵欠，匆匆行了一礼便退去了外间。
后半夜的时候裴琰之回来了，带着一身水汽。
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玫瑰香。
他从背后抱住洛昭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洛昭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，她没有睁眼，也没有回应。
裴琰之等了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，微微叹了口气，倒是没有再试着叫醒她。
过了会儿，身后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洛昭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他的手。
她垂眸看着枕边的人，只见男人长相清俊，气质矜贵。
可睡着之后的他却褪去了清醒时的温润，轮廓肩有种说不出的凌厉。
他是开镖局的，按理说会有凌厉的气质也很正常。
但洛昭就是觉得违和。
再想到他身上那丝淡淡的玫瑰香……
她忽然有些想吐。
这样想着，她也真的跑出屋子吐了出来。
距离用完晚膳已经过了三个时辰，她腹中没有食物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。
洛昭不想回床上，干脆坐在靠窗的小榻上，借着月光继续看起了话本子。
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裴琰之睁开眼，他下意识朝声旁伸出手，做了个将人揽入怀中的动作。
这一摸却摸了空。
他嚯地坐起身，目光在屋中环视，眸光是从未有过的锐利和冰冷。
洛昭在他起来的瞬间就看了过去，却撞进了一双冰冷暴虐的眼睛里。
她愣了愣。
裴琰之的气势瞬间软化了下来，他赤着脚走到小榻边：“怎么醒的这般早？”
过了一宿，玫瑰香已经散的只能闻到非常浅淡的余韵。
洛昭下意识就想把人推开，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自己这些时日感受到的那些违和感。
她不想打草惊蛇，压下冲动忍了下来。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