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昭已经在这处名叫裴宅的宅院里住了两日。
裴宅很大，光是可以住人的房间就有十几间。
还不算书房、客卧、下人房。
除此外，还有假山流水和一个不大的小花园。
她的相公叫裴琰之，是个开镖局的总镖师。
洛昭问自己为什么会失忆，裴琰之说，她是受了他的牵连。
他们原先是在县城开镖局的，专门为人走镖押运货物，赚的是在刀口上舔血的钱。
后来镖局越做越大，便搬来了京城。
有同行之人嫉妒裴琰之的镖局生意好，想要暗杀他，却在偷袭他的时候被她意外撞到。
那人眼看对付不了裴琰之，转而要对她下手。
她在被那人一脚踹倒，脑袋磕到了石头受了重伤，脑中出现了淤血，这才导致失忆。
洛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因为她没在自己的身上找到被人踹过的痕迹，就连后脑上的伤也没有严重到会导致失忆的地步。
但……
会导致失忆的伤是什么样的？
她想不起来。
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次疑惑。
裴琰之解释，说是因为她已经昏迷了半个月，所以身上的淤青和后脑上的伤才会愈合。
忽然，一件披风落在身上。
披风上带着火热的体温和那人身上特有的淡淡栀子花香。
“天凉了，怎么不回屋？”
裴琰之话语温醇，眼神温柔。
一旁的侍女采莲投来了羡慕的眼神。
洛昭有些不适地绷直了身体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裴琰之明明是她的夫君，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靠近，也没有半点想要亲近他的欲望。
甚至，每当他想要亲近她，她心中都非常抵触。
洛昭不动声色地拉开和他的距离：“屋中闷，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裴琰之叹气：“我不是不让你出去，只是你大病初愈，需要静养。过几日，等你身体大好了，我陪你去逛街，好不好？”
裴琰之很忙，但他再忙也会抽时间回来陪洛昭。
每次回来，都会给她带礼物。
有时候是街上的小玩意儿，有时候是头面首饰，有时候是城中最流行的胭脂水粉。
他对她很好。
就连夫妻之事，每当她露出抵触之色，他也能强行忍耐着去洗冷水澡，然后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意回来。
如此过了几日，洛昭对他的防备消散了许多，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。
看着夫妻的关系日渐缓和，采莲露出了欣慰和羡慕的眼神：“老爷对夫人也太好了。”
洛昭笑笑没说话。
诚然，如今的日子确实很好，她每日都很清闲。
府中没有难伺候的公婆，也没有刁奴。
她每日睁开眼睛便有人伺候，从早到晚什么都不用干，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。
这样的日子用采莲的话来说，是多少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好日子。
但不知为何，洛昭心中很空虚。
她总觉得生活不是这样的，她应该有事情要忙。
但要忙什么呢？
直到这日，裴琰之带来了两本话本。
洛昭看到书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是我的错，你从前就喜欢看这些，搬家过来的时候那些书都留在了旧宅没带过来，我近来太忙了，没顾得上这些。”
洛昭接过书。
虽然只是话本子，但她的欢喜却是真真切切的。
“多谢夫君。”
裴琰之看着她欢喜的神色，眸中也漾开了笑意。
用过晚膳，洛昭窝在小榻上看话本子。
裴琰之坐在不远处的桌案上处理公务。
两人井水不犯河水，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。
洛昭偶尔抬眸，都能看到裴琰之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唰拉。
话本翻过一页。
洛昭下意识朝着书案的方向看去，却见裴琰之不知何时不在了。
她愣了愣，也没多想，继续低头看书。
忽然，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洛昭正要翻页的手顿了顿，她放下书出了屋，恰好采莲从外面回来，洛昭问：“发生何事了？”
采莲的表情有些微妙：“夫人，是春雪她……她想勾引老爷，被老爷发卖了。”
洛昭惊讶。
想了想，她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。
不多时，便看到两个婆子正压着一个清纯靓丽的侍女朝偏门的方向走去。
那侍女钗环散乱，外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露出了洁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。
她哭的凄凄惨惨，本该是梨花带雨的场景，却因为脸被头发覆盖住了，没什么惹人怜爱的气质，反而像是从地府爬上来的女鬼。
采莲看着由远及近的春雪，啐了一声：“活该！”
洛昭皱了皱眉。
忽然，一只大手遮住她的眼。
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别让这种人脏了你的眼。”
洛昭抿抿唇。
“能不能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，裴琰之便道：“无规矩不成方圆，若今日你对她心软，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想走捷径。输了没风险，赢了便能上位。难道，昭昭希望她们成功吗？”
洛昭沉默。
她仔细感受了下，发现她其实无所谓有没有人能上位成功。
可她刚刚看的话本子里，女主角在内宅之中与人斗了一生，虽然最后看似赢了，一颗心却麻木不已。
良久，她道：“那……能让她把衣服穿好吗？”
裴琰之愣住。
须臾，他轻笑：“好。”
春雪最后还是被发卖了。
后来洛昭打听了一下被发卖之人的结局，采莲说，如果幸运的话，遇到一个人品贵重的主家，只要不作妖不犯错，应该可以安享晚年。
是夜。
裴琰之洗完澡，带着一身水汽回了房。
他的里衣带子没有系好，敞开的领口处可以窥见两侧的雪白。
领口一路向下延伸，露出了壁垒分明的几块。
床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，褥子塌下去一块。
洛昭眨眨眼。
脑海中似乎划过了一些画面，但当她仔细去搜寻，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手忽然被握住。
裴琰之的大手十分温热，还带着刚刚沐浴完的潮湿。
他的指尖在她的手指上摩挲，忽然俯身过来，眼神温柔缱绻。
“昭昭，可以吗？”
洛昭抿抿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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